第八十章 寸光(2 / 2)

“朕再問你,排除她身份不說,就單說她心裏的人物,有你的位置嗎?”靳息狂這次指著靳雪川,“比秀對她退避三舍,十一對她敬而遠之,怎麼你就這麼糊塗!”

靳雪川聲音幽若,在大殿裏格外的空蕩,“父皇你呢?你把她養大,接她進宮,為的又是什麼?”他語氣不無諷刺。

“我?”靳息狂年輕俊秀的臉聽了他兒子的話才轉過頭,看向還撲在地上的唐莧華,皇帝眉頭輕揚,語音沉著,“把她養大,給她萬千寵愛,我為的就是等待一天,我等待這一天把她的遺族舊落一網打盡。”

皇帝不無沉痛,“以為把她接到自己身邊看著她,她就興不起多大的風浪。是我的疏忽,也是她的能耐,到頭還是讓我搭上了一個兒子。”

“父皇,此事與莧華無關,她不知道……”

“三殿下,不必再替我辯解了。舊落的族人是我為你聯絡的,謀逆也是我挑唆你的,我隻是不知道你挑選的時間,你謀逆的手段而已。究其原因,你敗了,也是受我的連累。”

唐莧華坐在地上輕輕擦拭著自己麵上的血跡,她又整理自己的發髻。她一邊撫弄著,一邊向靳比秀看去,“我也是輸了。這世上總是有人喜歡為難自己,如他如你如我。既然大家都是傷心人,就沒有誰輸誰贏的道理。”

唐莧華眸子如狐,“隻恨我,天真的從來沒為自己活過。”

“你倒是看的開。”老皇帝冷哼著,“你我相互試探,相互提防也是好多日子了。這會你倒是不用再這麼辛苦,就放心去吧。”

靳雪川忽然起身抱住皇帝的靴袍,反複磕頭,“父皇,是我,都是兒子的錯。您放了莧華,她才二十有四還有大把的花好年華。什麼罪責都算在兒子的頭上,兒子求你了。”

靳息狂一腳把靳雪川踹開,毫不留情的,“混賬!都算在你頭上你承擔的起嗎!這可是密謀造反的大罪,你府裏頭的家眷都不要了?你兒子不要了?你的母妃九泉之下都要替你背負這大罪!”

靳雪川隻管磕頭,嘴裏不斷求饒。可皇帝根本不顧他,靳息狂氣的雙手發抖,“左右人呢?把這妖女給我拉住就地正法!”

“不要!”靳雪川發冠零落,發絲亂的混在臉上,他跪爬著到靳比秀的腳下,亢亢的在地上磕頭,鮮血直流,“太子爺,我求求你,你救救莧華。你就算不看莧華為你做的,你也為她剛剛為你求情的份上,你救救她,隻要你一句話,我隻求你一句話。”

靳比秀舒緩衣服站起身子,他彎腰做勢要扶起靳雪川的樣子,可是手隻懸在半空中。他聲音不緩不急,“三哥如此,折煞比秀了。你知道父皇的脾氣,他的決定誰能忤逆?”

“太上皇的丹書鐵券,你有,我知道你有!”

靳息狂氣極反笑,他指著靳雪川看著四周笑說:“你們看看,看看!這個不長進的東西,居然還知道用丹書鐵券?居然用那能一紙乾坤,世代相傳的丹書鐵券去救個女人!有出息,有意思。”

靳比秀雙手相合,向靳雪川彎腰行禮,“三哥,不巧的很。眼下那鐵券不在我手裏。我把它放在母後的庵廟祠堂了,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出來。要不這樣,我這就立馬派人去取。”

“取什麼取!你要氣死你老子!”皇帝已經氣的七竅生煙,“斬了!把她給我斬了!馬上!”

“不要!”

靳雪川以一己之力飛快的上前拉過唐莧華,把她保護在身後,他大聲說:“誰敢動她?”

“好!你好樣的!”皇帝退後,眼色銳利,“現在我就撤了你這皇子的位分,從今往後,你就和平民百姓無二。你的子嗣過繼到比秀的名下,你的家產充公,你從今往後不是我靳息狂的兒子!你們都別慣著他,能抓就抓,抓不了就砍,給他留一口氣就成!”

皇帝轉過身子,背著臉又說:“那女人,殺了。”

畢竟是皇帝的兒子,哪個敢真砍他殺他?不過人多力量大,大家蜂擁而上把靳雪川壓在地上疊成羅漢。剩下的向靳雪川身後的唐莧華而去,眨眼之間,禁軍就把唐莧華圈在了中間。

“啊!”靳雪川在嘶吼,在低鳴,好像老虎一樣在咆哮。可是他力不從心,他起不來身子去救唐莧華,也沒有能力為她求情。

“十五歲的時候,我曾幻想著要一輩子抱著心愛的人到天荒地老。雪川哥哥,是我負了你。可憐你和我一樣,不過是愛錯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