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廢棄的古道草木遮住月光,黑得深沉。子沐身出深邃的穀腹中,聽著烏鴉滲人的叫聲,不禁也有幾分害怕。
她雖為修行者,但還是小孩心性。僵屍青麵獠牙,怪是駭人,所以情非得已,不願與他們照麵。
於是子沐運氣翻身,躍過草木,貼著底層的崖壁如蜘蛛人般悄然前行,盡量避免不去驚動任何東西。
這樣前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古道突然消失,變成一片低矮的土坡。那些土坡前都有石碑,東倒西歪的矗立在那裏。
子沐看到這裏,頓時臉色一苦。這裏顯然是一片廢棄的墳場,她要想到達最近的十裏的村子,就必須經過這片墳場,看來還是躲不過啊!
苦歎一聲,子沐化作一道銀光,瞬息百米,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前行。但就在她行至墳地中央,驀然發現兩道黑影急速朝這裏靠近。
子沐一驚,連忙向一旁閃退。但還是被那黑影發現,另馬朝著她相反的方向跑去,並喊道:“有僵屍,別動,閉、閉息!”
話音未落,子沐就看見半空中一個黑點急速朝那兩個人靠近,緊接著就是一陣打鬥聲。
子沐本來是怕那靠近的黑影是僵屍,竟然此時知道是人,又再與僵屍激戰,哪有不幫一把之理?況且那聲音她聽著有些耳熟,應該是相識之人,隻是一時記不起。
運氣輕身,子沐足尖一踏,便跨過一個個墓碑,來到那三人激戰之處。月光暗淡, 但子沐神識如眼,自然能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僵屍與往日所見不同,不是青麵獠牙,而是麵目如生,是個相貌平凡的青年男子。麵部堪比活人,但終多了絲僵硬,顯示出他的不同。
他穿著青絲大褂,頭戴帕頭,正宗的苗族打扮。手指沒有長長的指甲,但卻鋒刃無比,每次攻來,都能將半個墳頭削去。
而正麵對抗那僵屍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他是身穿青布長衫,頭帶黑色高冠,左持黑色長鞭,又舉銅錢重劍,腰掛攝魂鈴,典型的趕屍人裝扮。
那長鞭顯然是染過黑狗血的,每次抽在僵屍身上,都會出現焦臭。但那傷害好像有限,僵屍還是直攻直進,幸虧有三十六銅錢護身,又有攝魂靈相輔,才沒被那僵屍秒殺。
但他抵抗還是非常辛苦,那僵屍每一次揮臂,都力重千斤。他雖有銅錢護身,讓僵屍無法近身,都那千斤之力,就如一把巨錘,一次次捶在胸口上。
且這三十六枚銅錢也都出現了裂痕,也許僵屍的下一次攻擊,就會完全爆裂,再無半點防護之力。在那之前,他一定要讓兒子逃出去。
一鞭抽在僵屍身上,白煙滾滾。那中年突然解開防身的銅錢,向那直攻而來的僵屍悉數打進。與此同時,右手銅劍狠狠向前一斬,攝魂鈴也同時祭出:“兒子,快跑!”
“叮~”話語剛落,金石交錯的聲音刺人耳膜,花光四濺。緊接著就是一聲焦急的大喊:“阿爸!”
“跑,快跑!”那中年男子大喊,但動作卻絲毫不敢怠慢,再次搖起攝魂靈。
誰知他後麵的少年,非但沒有跑開,而是靠了過來,心有餘悸的看著那離阿爸不到一寸的慘白手掌:“阿爸,你沒事吧?”
他阿爸沒有停在那裏沒有動,而是有些焦急的道:“雖然暫時將這三百年僵屍製住,但堅持不了幾刻鍾。兒子你快走,不然我們就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果然他話一說完,僵屍的臉抽搐一下,黑色的眼珠緩緩轉動,忽然朝著他們詭異的笑了下。緊接的雙手如電,迅速向前刺下。
“阿爸!”少年肝膽俱裂,但卻阿爸完好無缺站在眼前。卻是那僵屍,被震飛三米之外。
而他阿爸麵前,卻站著一個手拿雙刃的苗家少女。看清那少女,他忍不住驚呼:“歐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