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魚站在門外,看著遠處跑來三四個饑餓的難民,衣衫襤褸、麵目可憎,這些人圍住方才那具屍體,啃食起來。
她睜大了瞳孔,往後退,人食人?
“這便是惡鬼人間。”長情不知何時,站在尾魚身後,同樣看向門外,仿佛那是一麵人間的鏡子,裏麵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隻是一個瘟疫,不該如此。”她說。
“魔君放出了餓鬼,千萬年來,她終於忍受不了了。”
“為何?”
“充滿苦難和血腥的人間,會造就更多更強大的魔,魔君自身力量的來源,便是食用其他魔的內丹,也就是所謂的靈元,食用他人的內丹,會將你引向成魔之路。”
長情溫柔的看她,輕聲解釋。
“魔族向往血腥和力量,魔界、人間和天宮,本來互不侵擾,但是,對權力的渴望,以及自身力量的削弱,讓魔族感到不安,他們受不了太平盛世,他們喜愛的是戰爭和疾病,最強大的力量恰巧是從人的痛苦和絕望中產生的,如果你成魔,魔君會通過食用你的靈元,提升自己的實力,所以,魔和魔之間,沒有友誼。”
他緩緩解釋,門外的屍體已被啃食幹淨,那幾個難民四下張望,茶館在他們眼中是一團虛白的空氣,他們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尾魚的身體定在原處,那幾個難民從她麵前經過,其中一人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麻木的眼神,令人畏懼。
“如果我成魔,庚離會吃了我?”
“對。”
“沒有辦法,處理這些餓鬼麼?”
“有,還沒到時候罷了。”
長情回身,又去撥弄他的算盤,仿佛算盤內,有乾坤萬象。
翌日,菱娘做了三隻鹵鵝,用黑布蓋著,讓尾魚送去驛站,臨走,長情給了她一樣物事:“揣在兜裏,餓鬼和饑民都看不見你。”
一枚赤血石,隱有活人血氣滲出。
“不是有這塊布麼?還要石頭作甚?”
“石頭是保護你的,布是保護食物的。”
果真,這一路上碰到的饑民和餓鬼都對尾魚視而不見,倒是奇了。
徐老板親自等在門口,不見店小二,尾魚有些想念他,說:“你家那位店小二,好幾天都不見了。”
徐老板答:“他有其他事忙,所以由我代勞,銀子請收好。”
足足一百兩,沉甸甸。
“我家的鵝不夠,可能過兩日便做不出鹵鵝了,需提前與你說一聲,免得到時客人失望。”
徐老板是有些失望:“菱娘的鹵鵝天下無二,就連皇宮大院都找不到比這更好的手藝,這倒是遺憾,如果有幸,該去觀摩一下菱娘的廚藝,順便問下鹵水的配方,不知方便與否?”
“這倒是沒問題,請徐老板與那位客人解釋一下,實在抱歉。”
尾魚道了歉,便回茶館,長情盯著她瞧,冷著臉:“你的赤血石呢?”
“啊?”
她一翻兜,赤血石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