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乞巧初相見(1 / 2)

七月七日乞巧節,是西窯古城的最為熱鬧的一個節日。畫黛眉,點絳唇,理雲鬢,衣紅裳綠的妙齡少女們紛紛走出閨閣上街,即是為準備乞巧物事,又是盼姻緣在街上一線牽,所以本是女兒家的盛日,漸漸也變成古城中男兒郎的樂事,或意氣風發地騎著駿馬緩緩馳行於青磚鋪就的街道上,遇一站在簪花小攤前的素衣女子,拉馬,停馳,俯身探問一句:佳人可有約?或翩翩執扇,款款灑墨,精心描繪伊人的淺容笑顏,定格一份美好,成一樁美談……街上熙熙攘攘,街道兩旁酒肆樓閣鱗次櫛比,紛紛張燈結彩,好不熱鬧的人間景象。

“這樣的煙火人間,我願看個八百年”

江流雲坐在來福樓二樓臨窗的八仙桌上,右腳支在長凳上,有節律地抖動著。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拋送著花生米,左手拎著酒壺,一粒花生米來一口酒,斜睨著樓下街景,有感而發。不羨仙家逍遙,不慕皇家輝煌,隻珍惜這種平常人家的煙火,輪回紅塵的繁華。

正沉浸在這種喜樂安閑中,突然胖頭駝和瘦骨仙慌張地跑入,並大聲喊道:“老大不好了……老大,他,他,要死了……。”

江流雲雙手扶額,放下酒壺,麵露凶光地轉身,朝兩人的天靈蓋各打一掌,縮回打痛的左手,仍不解氣地厲聲喝道:“死什麼死?誰要死啦?今天是織女娘娘聖誕,萬一她以為這是你們的心願,應驗了怎麼辦?兩個混小子,吐口水再說一次!”

胖頭駝隨口往桌上的花生米吐了口水:“老大,這次真的出大事了,你聽我說……”

江流雲:“你!你!你!”,惡心地看著那碟花生米咽口水,他鬥氣,雙手掩耳“我不聽,我不聽。你個死胖子,你賠我花生米。”

瘦骨仙用力把流雲雙手掰下:“老大,這事真的非同小可,我就長話短說,說來話長,事情得由今天的偷雞事件說起……”

江流雲雙眼齊翻白眼:“你讀得書少,我不怪你,但你亂用成語讓我耳朵難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瘦骨仙:“啊……別打岔!真的要死人了,我們剛才在道館後院看到你那道長老爹跟一個黑衣人在鬥法,老爹的白胡子都滲出血來了,在快敗下陣時,幸好葉城主出手相助,老爹這才還剩下一口氣,老大!快走吧!遲了……就真的再也見不到……”

“什麼!你說真的?道長老爹,爹”江流雲神色驚恐地一把推開胖瘦兩人,縱身一躍,越窗而去,直奔溪山。

江流雲:“道長老爹,等流兒……”

溪山道館沿溪而建,道人崇尚無為,不重物質,故偌大的地方僅有一道館,兩素梅。道館後院本是修道靜心的地方,今兒個卻是熱鬧,隻見道長老爹伏地調息,鮮紅的血浸染了一身白袍。不遠處,葉城主正用內力與黑衣人鬥法,表麵上雙方爭執不下,實則葉城主已負內傷,鬥到後段,章法紊亂,步息不穩。在盛夏枝葉不長,隻剩莖幹的梅樹下站著一妙齡少女,少女神色不安地觀看著打鬥,眼看幫不了什麼忙,爹爹又落於下風,少女雙手把手絹都快絞爛了。

葉冰熙焦灼大喊:“爹爹,別打了,別打了……”說著說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滑下,“別打了,爹爹。”

江流雲先胖瘦兩人趕到後院,見平時威嚴健猛的老爹跪地吐血,不禁失聲痛喊“爹……”。叫聲震天,那一刻,夏雨雪,原來恰逢葉城主使出畢生所學不顧生死地與黑衣人惡鬥,擾亂天象,七月七日晴,天竟下起了大雪,周遭溫度也陡然下降,受高深內力的催發,梅花竟在短短的時間內經曆了一年的光景,抽枝發芽,含苞待放,怒然盛開,又轉瞬花葉飄零,紛紛揚揚地歸於落紅。冰熙問聲轉身,江流雲匆匆一瞥花下女子,隻見女子本就著淡粉的衣裳,今梅花又落了她一身,粉雕玉琢的花容,身姿如扶風弱柳,雙眸蓄淚晶瑩,更顯女子楚楚可憐,美麗動人。但僅是那一眼,江流雲便不再左顧右盼,飛身上天欲施法鬥惡。黑衣人一看流雲加入鬥法,自知不妙,使勁全力,淩空一掌劈向葉城主。

葉城主:“啊……”,一口鮮血噴出,被黑衣人內力震碎了筋骨,輕飄飄的身子像隨風的羽毛一樣,又似用於送喪隨手飄飛的白紙錢般搖搖下墜。

葉冰熙:“爹爹……”

江流雲一看情況有變,放棄鬥惡,飛身靠近下墜的葉孤城,在空中接住,盤旋落地。冰熙淚眼婆娑踉踉蹌蹌地跌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