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熙不敢相信地又喊了一聲:“爹,爹……不!不!”
她一把推開江流雲,跪坐在地把葉孤城緊緊抱著懷裏,臉蹭著葉孤城的臉,來回摩挲。江流雲伸出手想安慰她,但他一想到他的道長老爹也命在旦夕,便縮回手快步走到道長老爹的身邊。
江流雲一把抱起老爹漸趨冷卻的身體,帶著哭腔詢問:“爹……你……”
道長氣若遊絲:“流兒,男兒有淚不輕彈,你且聽我說,咳……咳……,要記在心裏。你是江流兒,你世上還有沒有親人,我不知道。我死後,你跟駝兒……噗!”
一口鮮血噴出。
江流雲著急地幫道長老爹擦著嘴邊的血跡:“孩兒知道,孩兒知道,爹,別說了,我帶你去找神醫,對,神醫肯定有辦法,找,找神醫。”江流雲激動地口齒哆嗦。
道長輕輕按住流雲的手,寬慰:“沒用的,爹已知大期將至。我要你答應我三件事,咳!你聽著,一……我要你們三人去蜀山找離歌劍仙,他會告訴你們今天發生的一切,還有,那個黑衣人是不會善罷幹休的,離歌……呼,他會保護你們的……”
道長老爹急喘氣,江流雲拚命點頭:“爹,爹,你慢慢說,我都答應。”
道長稍喘緩氣:“好,流兒最乖了,第二,就是照顧好葉城主的女兒,孤城老弟為我而死,我希望你能替他好好照顧那女娃,咳……”
江流雲望了眼如木偶般的冰熙,擦擦眼淚,鄭重地點頭:“嗯,孩兒明白。”
道長雙目放空地想起往事,渙散的眼神重煥光彩:“至於這第三件事,嗬……我想你去跟,呼,呼……”
江流雲俯身,更加貼近全神貫注地想聽清:“誰,誰?”
道長真氣已接近耗盡,但終是說出了壓抑多年在心底的那句話:“跟雲兒,呼,說……一聲對不起,我……失約了……”手無力垂地,氣絕,亡。
江流雲埋首抽泣:“爹,爹……”
胖頭駝和瘦骨仙適時趕到跪地痛哭大喊:“道長老爹,道長老爹……”
對比男兒撕心裂肺的哭喊送喪,冰熙顯得寂靜許多:“不會的,爹爹隻是睡了,隻是睡了”
瘦骨仙首先從悲傷中走出,看了看天色,吸了吸鼻水勸道:“流雲,你,這,入土為安,天色也不早了,那天煞的黑衣人不知道會不會再殺回來,我們還是……還是……”囁嚅著不忍說出口。
江流雲用雪水擦幹道長臉上的血跡,沉聲:“好……”
驚訝流雲的一下子成長,瘦骨仙擦幹淚水:“那好,我去準備柴火。”
胖頭駝也恢複了過來:“我去幫你。老大,你再陪陪老爹吧!以後就見不……”
江流雲噤聲不語。
瘦骨仙慌了打住胖頭駝未說完的話,照著胖頭駝肉呼呼的臂膀打了一巴掌:“說什麼你,會不會說話啊!走,走,走。”
胖頭駝:“哎!你怎麼還打我了?”
胖瘦兩人推搡著相繼離開去拾柴火,江流雲這才記得後院還有另一個死者和另一個悲痛者。江流雲想起道長老爹臨終的囑托,小心翼翼地放下已是冰冷的屍體,腳步虛浮地走向冰熙。
江流雲麵帶憂傷,又忍不住冷笑了出來。兩人都同年同日幾乎是同時同失去摯愛的親人,這種情況誰又能安慰誰呢?但瘦骨仙說的對,此地不宜久留,有些話還是要說:“葉小姐,死者以入土為安,你……”
葉冰熙更加用力抱緊屍體:“不,我不!爹沒死,他還活著!他現在隻是入睡了。”
江流雲麵露不忍:“你爹,已經死了。你讓他安息吧!”
葉冰熙暴怒起身捶打流雲:“不!你胡說,你胡說!”已有哭腔。
江流雲捉住揮拳的雙手,一把扯進懷裏,低聲溫柔說:“葉……伯伯,他是睡了,睡了,我們讓他進土裏安睡好嗎?”對這個舍身救道長老爹的葉城主,江流雲對他多了幾分敬意。
葉冰熙在流雲懷裏痛哭,掙紮著:“不好,不好!地裏太黑,太安靜了,爹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