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峪宮(1 / 3)

北方峪宮。

雖然正值盛夏之季,位於環靈山頂端的峪宮依然白茫一片。並非峪宮常年被積雪覆蓋,隻是因其四麵被冰晶牆所圍繞,在日光下折射出透明的光彩,從遠處看,此處朦朧一片,仿佛是一座毫無依托、隻漂浮在半空中的仙宮。

此時峪宮的某一角落,兩人正玩著追趕遊戲。

“喂!祭羽,等等我!”

一身大紅衣裙的少女正拚命追趕著前方的白衣少年,雖然兩人都在使用“禦風飛行”,少女卻很明顯地落後了。紅衣少女的頭發盤得高高的,露出她那光潔的額頭,在飛行的過程中,幾縷發絲調皮地散落了下來,少女卻顧不得那麼多,連忙再念了一遍口訣,急急忙忙追上。

她叫蘇越夭。那個十六歲的紅衣少女。

自九歲有記憶開始,她便一直在這峪宮裏了,一步也沒有踏出過。九歲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她連自己的爹娘都忘記了,隻有一個叫濕奴的嬤嬤一直陪在她身邊,嬤嬤曾經說過她是看著她長大的,然而關於以前的事,她一個字也沒有提過,越夭也便乖乖地沒有問,她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人。濕奴嬤嬤一直是越夭最倚重的人,然這位她最倚重的老人一年前便離她而去了。

濕奴嬤嬤走後,越夭便把自己的所有情感寄托在兩個人身上——一個是她現在正在追趕的少年,峪宮宮主的二弟子,祭羽。另外一個便是祭羽的師兄,峪宮宮主的大弟子,她的……祭藍哥哥。這兩個神仙般的少年,是越夭在峪宮裏除了濕奴外最親的人了。

祭藍和祭羽和她一樣都是孤兒,他們自小就跟著宮主,名字也是宮主幫著起的,在他們眼裏,宮主的地位比親爹還重,他們對他是絕對的忠誠,也正因如此,宮主非常器重他們,兩人自然成了峪宮宮主最出色的弟子。自她有記憶開始,宮裏的人對她都是不冷不熱的,就如毫無感情的木偶一般,隻有他們兩個不一樣。還記得她第一次悄悄躲在假山後麵偷看他們練功,沒想到腳下不小心踩空,她往下摔時的念頭就是,完了,被發現死定了。她忘不了那一天,白衣少年在她落地之前環住了她的身體,微微笑著對身後的師弟說,“祭羽,你看,原來這裏有隻小老鼠”,她看著他的笑癡了,假山上飛濺的水花在陽光的折射下閃著細碎的光芒。那一次,她醉了,之後便一直在醉裏沒醒過來。和他的一切,和他們的一切,都那麼地清晰,那麼地珍貴。

自從被發現偷看他們練功後,祭藍和祭羽在請示了宮主之後便答應教她一些簡單的術法,簡單來說,她是他們兩人的乖徒兒。調皮好玩的祭羽常常提出要通過小比賽來檢驗她的拜師成果。結果幾乎每一次都是越夭輸,於是祭羽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捉弄她啦。

正在進行的這場追趕比賽自然又是祭羽提出的,她要是再贏不了,不知道祭羽又會提出什麼要求來捉弄自己了。

越夭正感慨著自己獲勝的幾率是如此的渺茫,忽覺手臂一熱。身子立刻輕快了許多。

“夭兒,我們應該快點。”

這個聲音分明是……越夭驚喜地側過頭,正好對上了那雙清遠寧靜的紫色眸子。眼前這個俊逸的少年,不正是她的祭藍哥哥!祭藍今天一身束腰寬袖白衣,長發隨意地束起,斜搭在肩上,額邊有幾縷發絲散了下來,隨著風輕輕地飛揚著。美!越夭都看呆了。

祭藍看著身旁的少女,微微笑了,他的笑容總是那麼溫柔,像冬日裏穿破雲層的第一縷和煦的陽光,越夭總是想,因為有這樣的笑容,應該每個人都不會對祭藍顯露出敵意吧,他會讓人不自覺地親近他。

祭藍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帶著越夭追向前麵的祭羽,在他的幫助下,越夭的速度可以用“瞬移”來衡量!

結果毫無懸念的,越夭贏得了這場比賽。

祭羽氣得跳腳,“喂!師兄,這是我跟夭兒的比賽,你瞎攪和什麼啊!”他不服氣地手舞足蹈,那個樣子惹得祭藍和越夭發笑。

從外表來看,祭羽和祭藍都身著白衣,祭羽的五官被雕琢得很精致,精致得帶點女氣,比祭藍還要出眾幾分,但為什麼兩人的感覺會差那麼多呢?明明是一起長大的師兄弟,同一個師父調教出來的,祭藍如此成熟穩重,而祭羽卻像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愛打愛鬧,最愛欺負人。正因為祭羽的性格這樣,盡管他比自己大一歲,越夭從未叫他一聲哥哥,誰讓他總是欺負人啊!

這次贏了他,越夭倒是可以趁機數落他一把了。

“祭羽,你講不講理啊!輸了就是輸了,而且賽前你也沒有說過祭藍哥哥不許幫我啊,賴皮羽!”

“你!你們聯合起來欺負人,這不公平!”

“這比賽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你明知道我的法術都是你和祭藍哥哥教的,我也隻是學了點皮毛,如果沒有外來幫助,我根本不可能贏你嘛!分明就是你的不對!”

眼看說不過越夭的理直氣壯,理虧的人揮了揮拳頭,口頭上說不贏,看來隻能用武力來維護自己的尊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