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兩小無猜時,一笑紅顏耳畔輕。醉眼花開欲化蝶,纖雲舞起便成螢。今宵酒醒空餘恨,昨夜淚幹難忘情。誰道蒼天不落淚,清寒北望一顆星。”下一行寫著:北京大學元培學院學生作品的《下一站》導演牛乾坤,詩名《蟲兒飛》。
蘇洛的手指撫上電子屏幕,又憶起了他,心髒的位置又是一陣抽搐,紅唇微啟,口中溢出輕聲的呢喃:“阿寧,我好想你。”窗外夏風湧進,拂麵而過,把蘇洛的話吹得很遠很遠······有多遠?遠在天涯的他又能否聽見?
風捎進一片梅花花瓣,這是蘇洛曬得花幹。指腹摩挲著脈絡,學了十年,終究少了一絲他的味道。那個年年晾曬梅花幹的人,怎麼就不見了呢?靜如死水的心又翻起了驚濤駭浪。“情到濃時人自醉,愛到深處心不悔。念你忘你都不對,寧願傷心自己背。不怨蒼天不怨誰,人生不如夢一回。慣看花開花又謝,卻怕緣起緣又滅。”“阿寧,我又該拿你如何呢?”
蘇洛有個青梅竹馬,叫楚佑寧。精致的眉眼,頎長的身材,低醇的嗓音······好似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挑剔。可卻偏偏是個體弱多病的,隨時可能魂歸西天的人。
這病是娘胎裏帶來的。與其說是病,不如說是毒來得更恰當些。
蘇、楚兩家的父母是摯友,且都致力於藥物的研發。在唐清即楚佑寧的母親懷胎八月時,因研發藥物出了事故而中毒,提前破了羊水。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早產加難產,更使母子二人大半個身子入了鬼門關。
早產難產需動手術,解毒更是刻不容緩。若解不了毒,早產、難產在其麵前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可若先解毒,孩子必死無疑,胎死腹中,大人可能也就這麼去了。
危情之下,楚父楚期做了個決定——兩場手術同時進行。兩場手術放在一起,手術風險翻了個倍。可唐清母子的情況又迫在眉睫,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賭一把!兩場手術無論誰先誰後,都必有一死。進亦死,退亦死,何不求個雙全法。風險雖大,那又如何?好歹有希望。
16個小時後,紅燈熄滅,手術室大門打開,蘇父蘇秋、蘇母林子詩同幾名權威專家一起出來。雙眼布滿血絲、胡子拉碴的楚期衝上前去,雙手緊緊拽住摯友蘇秋,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在黑暗中看見曙光,沙啞著嗓子,問道:“阿清······怎麼樣?”拽著蘇秋衣服的手隱隱戰栗,青筋在白皙的皮膚下暴起。
那個溫文儒雅的男子何時如此狼狽過?蘇秋和林子詩是去解毒的。縱然他們都是沉著冷靜之輩,可妻兒徘徊在死亡邊緣,難免心中更加焦慮。所以蘇秋和林子詩拒絕了,讓楚期守在外麵。
“阿清和和孩子都還活著······”林子詩的聲音難掩疲憊,十六個小時的爭分奪秒,再加上前幾日的廢寢忘食,身體隱隱有些疲乏。
蘇秋接過了林子詩的話:“隻是,小清的身子骨差了好多。恩······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楚期急急忙忙接上:“即使可以,我也不會讓她再受這般痛苦!”
“孩子早產、難產,又遺傳了母體內的毒素,身子骨也虛。”
“當然,有我們在,孩子平平安安成長還是可以的。”林子詩補充。
楚期自是知道他們是在安慰自己,心中也清楚唐清母子的情況恐怕並沒有這麼樂觀。
“隻是······”林子詩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楚期,“你那邊······知道清清的情況,會不會······”
“他們敢!”楚期的眼神瞬間凝結成冰,“我早已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若我的妻子他們敢動,那麼我和他們之間就不僅僅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翌日,唐清醒了。與楚期商量給孩子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