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董照片(1 / 2)

今日,我無意間翻到了我幼兒時期的照片。照片有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我的爺爺。照片背景是我老家旁金燦燦的高高大大的油菜田。照照片的時間是金色陽光普照的下午。

油菜田

身後的油菜歪斜著身子,像是在這溫暖和煦的陽光下睡著了,因為它們陪我玩累了。

記得以前每次春末夏初的時候,我都會和我的玩伴兒竄進這高深莫測的油菜田裏,在裏麵玩起了捉迷藏。

進入田中,我如同石子掉進了沼澤,瞬間無蹤跡。那油菜,是我的神秘哥哥,默默地陪我玩。一旦我被敵人發現了,就什麼也不顧的猛跑。那油菜,又變成了我的母親,企圖攔住我們,怕我們傷著,給我們布下了天羅地網。

可那時的我根本就知道嘻嘻哈哈,敵人來了,就要猛跑。可憐呐,那油菜,不是閃了腰,就是斷了腿,而我,依然在狂奔……

可能是死傷太多,驚著了菜田的主人,站在馬路上高喊。陽光刺眼,看不清是誰,也聽不清他在嘮叨些什麼,就稍有收斂地繼續玩。

我還在哈哈地笑,卻聽得那人的聲音越來越響。不對勁,撥開油菜,隻見那人皺著眉頭,快步走來。我見這人長得凶神惡煞,就轉頭向反方向輕聲跑去,而那幾個家夥兒,傻傻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人殺來。我邊跑邊暗自偷樂。

跑到了菜田的另一頭,我才放心停下。雖看不見前方戰場,卻能聽見那魔頭沙啞的訓罵聲。我攥著手,摸到了手心的汗,希望他們不要把我給供出來。

過了一會兒,沒聲了,他們也沒動靜,我悄悄地向那裏摸索,終於尋到了他們的身影――金黃的毛衣。探出頭找那個魔頭,怎麼也沒找到,就挺直腰杆慢慢悠悠地去“一線”。隻見他們繃著臉,好像真把這頓罵當回事兒了。剛想說繼續玩兒吧,爺爺的呼喚聲便猝不及防地轟來了,我隻得投降回去了。

一到家,爺爺就揪著我的耳朵,叫我不要再跟他們瞎玩。當時疼得我哪聽到他說了什麼,見他說完就連連點頭答應。

我總覺得我和這田的緣分未盡,傍晚就獨自走到田埂上。田埂兩邊突然冒出來許多小草,小得都沒我鞋高。我蹲下來注視著它們,它們害羞,都把“背”對著我。我緩緩伸上手,確定穩穩抓住它了,便朝天一拔。我終於看清你了,你全身都是一個綠色,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正麵有一個通向根部的洞,往洞裏一看,深不見底,黑漆漆一片。我把它舉到嘴邊,輕輕呼出氣,它立刻唱出了聲。我再吹,那聲音是多麼得享受。我似乎到了國家大劇院演奏,底下的油菜都是懂音樂的觀眾,舒展著腰,像是很享受的樣子,它們是最懂我的“人”。我多采了幾棵這樣的草回去,就當是我的自然樂器吧。

每年,我都會這樣,我愛這土地,愛著這裏的萬物。

近幾年,每逢春末夏初我都會抽空來這兒,可我再也看不見那油菜田了,地已荒廢,隻有草,沒有生命的死得發黃的草,那幾張繃著的臉,我也不常見到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