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小師妹迅速趕到師姐雨憐的房間。
師父守在門口,神情焦急。
我不忍看向師父,他竟已蒼老如斯。不過四十五六的年紀,竟有了花白的鬢角。
眼中不免一熱。
“雅馨……”師父欲言又止,眼中隱含乞求。
我握住他的手:“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她!相信我!”
無暇多顧,我進入房間,來到榻前。
初見雨憐,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竟真有如此出塵脫俗的美人!她的美在於周身謫仙般的氣質。一時間,我竟似見到了女版的若塵。
她依然陷入昏迷,緊皺著眉,似蘊涵著極深的痛苦。
伸手給她把脈,心下大驚。又細細再驗,雙手不禁開始顫抖。
“蝕情蠱?”我難以置信的看向師父。
告訴我,是我斷錯了。
師父痛苦的點點頭,仿佛又老了幾歲。
小師妹焦急的問:“什麼是蝕情蠱?”
我深呼吸一下,緩緩說道:“這是一種苗家蠱毒。十分詭異。我曾在師娘的書上看到。這種蠱是在苗家女子體內煉成的。苗女將自己製成藥人,在自己體內養此種蠱。”
“若中此蠱,又會如何?”
“此蠱是苗女為了對付情敵而製。如若苗族女子與另一女子同時愛上一個男人,就會向對方施下此種蠱毒。中毒者隻要思念那名男子,便會全身劇痛。思念愈深,痛愈難熬,直至活活痛死。”
“呀!”小師妹驚叫起來,淚水漣漣,“姐姐怎麼會中這樣陰毒的蠱?師姐,可有破解之法?”
我痛苦的閉上眼:“大師姐中蠱應該已有數年,蠱已融入血脈之中。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師娘書中說,此蠱已經失傳很久。在苗人中應該很少有人會製。關鍵是,此蠱無藥可解,除非兩個女子有一人放下這段感情,或者三人中有一人死去,糾結方可結束。師娘曾試圖寫出解此毒的方子,但是,隻留下一個殘方。”
師妹幾乎昏厥:“殘方?娘的醫術毒術天下無雙,若連她都不能寫出解毒的方子,隻怕世上再難有人可以救姐姐了。”
看著雨恬傷心欲絕的臉,我心中也十分難受。
三年閉關,研讀師娘的書籍,其實多多少少也是為了救大師姐。隻是,遇到這樣棘手的蠱毒,想是師娘在世,怕也隻能放棄了。
師父眼中希望的光漸漸淡去。
我不忍看,起身步出門外。
若塵君無自是跟來的,看我的表情,亦知道結果了。
一時間,無人說話,大家都沉默了。惟餘蕭蕭的風聲和竹葉互相擊打的簌簌聲。
蝕情蠱。我開始全身發冷。怕可算是至陰毒的蠱毒了。師娘書中記載,此蠱隻能在女子體內養成,過程痛苦異常,結局也不見得好。中蠱的女子多半會活活痛死,養蠱的女子則終身不會有身孕。不知道一份愛要有多深才會讓一個妙齡的女子做出如斯的舉動。傷人傷己。
而那個男人呢?沒有要求。若是這兩個女子均非他所愛之人……我不敢再想了。雖然雨憐中毒拜那位苗女所賜,但是沒由來的,我開始同情她們兩個。不過是為情掙紮的可憐人啊!
突然間靈光一閃。
我失聲叫道:“師父!”
師父猛然抬頭,眼中閃著複雜的光。
我看得懂,他希望我想出了救大師姐的辦法,卻又怕我會讓他希望落空。
我略微沉吟了片刻,輕聲說道:“師父請隨雅馨至書房。徒兒有話要稟告師父。”
師父隨我進了書房:“雅馨,可有辦法?”
我定定地看著師父:“師父可信徒兒?”
“此話怎講?”
我慢慢稟來:“徒兒有一法可解師姐所受之苦,但過程異常凶險,九死一生。”話說到此,我看向師父。
“但講無妨。”
我深吸一口氣,狠狠說道:“我與師姐換血!”
“什麼?”
“什麼?”
“什麼?”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若塵君無同時飛身進來,竟一左一右拉住了我的手。
君無麵色不善,想是被我嚇住了:“哪有這樣醫毒的?你傻了啊?”
若塵麵色也有異相,隻是出口的話比君無要入耳很多:“再考慮考慮可有其他法子吧?”
我滿頭黑線,怎麼忘了他們倆都是內力深厚之人,一定能聽到我說的話的:“你們暫且離遠一些,我自有我的道理。稍後會告訴你們的。”
君無孩子氣的不肯離開:“不行,我不走,我不能讓你犯傻。”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若塵,竟也在他眼中看到了拒絕。
若塵,你怎麼也不信我?
你先帶君無出去,我會給你一個解釋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