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大抬戲’是一年裏最受重視的戲場,今年的收成好,各家餐桌上的吃食豐盛,吃過飯,天還亮,人們攜家帶口的往塗陽湖的大戲台處走去。孩童們匆匆扒完飯,拿著板凳草墊子先大人一步跑去搶占位置。
弟弟白天曬出了一身汗,阿娘給他擦身子換衣服,餘姚淑自個兒匆匆趕到戲場的時候,已經聚了不少人。她用板凳和墊子圈了塊地方,等著其他人來。她抬頭望了眼戲台,視野不錯。
戲場在天幕徹底變黑時開始,燈籠點亮,映照著塗陽路一片火光盈動,歡快悠揚的歌聲響起。
“風起落
穿林過
梨花白
乘別落
盼親親通我心
思萬裏待人回
塗水清
湖舟渡
來時春
去已寒
祈物事歲歲安
念來日早歸家
。。。。”
蘇茂連同其他小夥伴來到了餘姚淑占得地方,一群孩子,天真爛漫的嬉鬧起來。餘姚淑玩的心不在焉,總是時不時站在板凳上,向後方張望。
“你小心點兒,別摔著。”
蘇茂看在眼裏,幾次提醒她。
“嘻嘻,沒事的。”餘姚淑笑嗬嗬的說。
蘇茂的左手時不時伸進身上的布袋裏,攥著想送給餘姚淑的東西,他本打算一來就給她,可是幾次都被四處走動打鬧的小夥伴打斷,布袋裏,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晴日裏打葉條呦,伊呦麼嘿。
繞絲繩纏雲月嘞,伊呦麼喂。
。。。”
幾撥年輕人簇擁著上了戲台,阿哥阿姐對唱,台下笑嗬嗬的看熱鬧。蘇茂找著時機,便要喚餘姚淑,可正巧這時她喜笑顏開的朝著某處使勁揮手,蘇茂伸手的動作被她忽略了,餘姚淑小跑著離開,沒人注意到這些。
蘇茂收回懸在半空中的手,視線追尋餘姚淑奔去的方向,‘又是他’,蘇茂沒來由的警惕起來。
休晁晚些時候獨自一人回到湖邊,打算把剩下能吃的撿回去,可沒想到隻剩下殘渣,果不其然,他不拿也會有旁人撿回去。塗陽湖洲頭處燈火璀璨,人聲喧囂,悅耳的歌聲繚繞在湖上。休晁早聽到了戲場的樂聲,現下沒了事情可做,想著去看看也好。
休潮在外圍待著,不想擠進人群,他在身上綁了兩個燈籠,手柄交叉背在身後,一左一右,火光明亮,惹得好些人看向他怪異的裝扮。休潮猶豫著要不要就此就會去,正躊躇間,忽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晁哥哥,你為什麼背兩個燈籠啊?”餘姚淑小跑到休晁跟前停下,綴著珠鏈的頭飾,俏麗的搖動著。
“噢,走夜路照明用的,這樣方便些。”休晁緊張起來,更覺這會兒就走應該最穩妥。
“那夕夕呢?”餘姚淑接著追問,沒給休晁先說話的機會。
“她跟武公在一起。”休晁脫口而出,不小心提到了武公。
“武公是誰?”果然,餘姚淑問了起來。
“呃,是一個我們認識的老人家。”
休晁一時沒什麼對策,隻希望僥幸應付過去。
餘姚淑沒有聽說過這個人,但也沒有深究的意思。“晁哥哥,我們進去吧。”她開心的拉過休晁的胳膊,帶著他進了人群。
休晁僵直著身體,沒有預料到餘姚淑的舉動,踉蹌了幾下,他趕忙眼睛低垂,看著被拽住的胳膊,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穿梭在人群中。
“大哥哥,你來了。”
一起玩耍的人中,有認出休晁來的。
“小妹妹呢?”
“夕夕和一個老爺爺在一起。”
餘姚淑搶在休晁開口之前回答,他看了眼餘姚淑,又對詢問的人微微頷首示意。
休晁背對著火光坐下,其餘人對他背著燈籠的樣子好奇了一會兒,又繼續之前的遊戲,他們挑揀著從樹上拽下來的枝條,相互牽扯比較各自的韌度。
“晁哥哥,你選一個吧。”餘姚淑兩手攤在他的麵前,兩根一寸的枝條,這可是她憑著多年豐厚的“戰績’挑揀的。休晁鬼使神差的從她手裏拿了一根,之前也見他們玩這些,隻是從來不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