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緣聚,經年繞走悲歡。”
歡慶依舊,一首新曲唱起。
餘姚淑的枝條不出所望的撐到了最後,她頗為得意的彈著手下敗將們的腦瓜崩,輪到休晁時,也絲毫沒有對初學者的手下留情。休晁生平頭一次被彈了額頭,轉眼間燃起了鬥誌,再一輪的時候,交手之人的枝條竟都被他扯斷。
“蘇茂,加油。”剛剛敗下陣來的孫武陶,扔下斷掉的枝條,不甘心的對接下來跟休晁對抗的蘇茂說,把戰勝休晁的希望寄於他身上。
“哈哈,輸了還不服氣。”餘姚淑調侃著,“你替蘇茂加油,那我就幫晁哥哥,晁哥哥加油。”兩人鬧著,引來其他的孩子也湊熱鬧的紛紛替兩人鼓勁。
兩根枝條扭靠在一起,休晁一路贏下來自是幹勁十足。眾目睽睽之下,蘇茂緊握著枝條兩端,他想贏。
“月山種紅英,往複自成蹊。”
歌謠唱過半首,勝負已分,蘇茂的枝條完好,僅僅些微彎曲。
“不求常歡迎,掛係同心藕。”
休晁看著戰果,緊繃著額頭,自己還得被彈一次,他不太樂意。
“哦!蘇茂贏嘍。”
餘姚淑沒說話,衝著洋洋得意的孫武陶做了個鬼臉。
“阿姐。”餘濯杭叫她。
“弟弟,你過來了,阿娘呢?”餘姚淑走過去,向他身後看去。
“阿娘和馮姨在一塊兒,我是和月姐姐一起來的。”馮樂站在一側,她和餘姚淑一般大,是馮姨的女兒。
小夥伴們圍在餘濯杭身邊,前邊的人蹲下半個身子來。
“濯杭,你真的能跟神仙說話麼?”
“那當然,杭杭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他能把整整一本《福雲集》背下來,跟神仙說話算什麼。”馮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神仙跟你說什麼了?”大家都好奇的想要知道點兒天機。
“嗯,我隻是跟他們祈福,他們沒有跟我說什麼,”餘濯杭照實說。
“原來你也聽不到神仙說話啊。”孫武陶的哥哥孫文陶一副果不其然的樣子。
“大桃,是胡姥姥讓濯杭去請神仙,那還能有錯,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馮樂‘義正言辭’的告誡孫文陶。
“誰,誰胡說了?明明是他,他自己承認的,是吧,弟弟”孫文濤說話打了磕巴,拉著孫武陶站在自己身旁。
馮樂提到的胡姥姥是臨通縣德高望重的老人,祈神問卦,婚喪嫁娶,遠鄉近鄰都會托人來問她的意思。
孫武陶在眾人圍視下,近乎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餘濯杭這時突然想起了什麼,接著說:“可是神仙確實來湖邊了,今天在轎子上的時候,我肚子餓了,天上就掉下來一個糖粑粑,我把它吃了。”
“聽見沒有,神仙聽到了杭杭的話,還給他糖粑粑呢。”馮樂笑顏如花,分外得意。
孩子們大多驚奇,孫武陶聽見哥哥嘴裏嘟囔著‘糖粑粑哪裏都有’的聲音淹沒在一片嘈雜之中。
蘇茂和休晁麵麵相覷,餘濯杭引走了大夥的注視,就留他倆幹巴巴的站在原地,這個腦瓜崩卡中途,彈不下去。休晁抬頭望天,裝作不經意的移到人群中,蘇茂見狀也順勢走開。
月亮升到了半空中,小夥子們敲鼓,姑娘們踩著節拍,跳起禾央舞。今晚的戲場結束後,餘慶還有三日,塗陽湖的居民們迎來神,祈了福,接下來的一年中,依舊得賣力勞作。
若不是爹娘呼喚,孩子們總想拖到最後才願意離去,戲場的光亮漸漸四散,休晁在察覺自己背上的燈籠變得暗淡時,就趕忙跟他們道別離開。
蘇茂好一會沒看到餘姚淑了,他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尋著,難道回家了?剛才馮樂領著餘濯杭走了,沒有和餘姚淑在''一塊兒,蘇茂悻悻然的看著手裏的骨哨,這是用他頭一次打下來的飛禽的骨頭做的,雖然是隻個頭不大的小鳥,但阿爹難得的稱讚了他。
稍晚的時候,蘇茂在長秋街等到餘姚淑,見她神清迷惑,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