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刹那,瞬間芳華。世間的名利有什麼關係呢。
來到這裏三年,不知是我在做夢,還是夢中的我?不是嗎,從出生那天我就很奇怪,一覺醒來,看見兩位穿古裝的男女抱著我笑,於是我也笑了,因為我知道這是我今生的父母,如此而已。
然後,我知道,我叫宋青書。哦,那麼我就是宋青書了,我就是我。父親很威嚴,母親卻很疼愛我,這點我很滿足,有如此父母,夫複何求!前世已矣,今生自當珍愛。當然,有時候母親很奇怪地對父親說:“青書真的很懂事,不過也太懂事了,遠橋,才三歲多的孩子就整天抱著《道藏》看,又喜歡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練師傅教的‘純陽無極功’,你也不說說”。父親會露出一副奇怪而又無奈的表情:“青書這孩子,咳,咳,我是說不了了,從青書生下來,你見過青書生氣的樣子嗎,什麼都不用我們管,竟然自己就會了。要不是總纏著我和師傅教武功,我真不知道我這個父親還能做什麼。”母親則深有同感地說:“我也越來越看不懂青書了,不過我們的兒子越懂事不是越好嗎。連師傅他老人家都高興地連連點頭說青書有慧根呢”,說著滿臉幸福而又神聖的表情。
我知道我的行為很奇怪,那又怎麼樣呢,我想曆史上記載的聖賢有許多人像我一樣出生後還有前生的記憶吧,不過我不想做什麼英雄,什麼天才,也不覺得自己可以拯救世間。人間事,如此而已,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看不破的是名利、權勢和情欲。三毒隨身,五蘊顛倒,癡迷貪求,生死輪回。有什麼意思呢!
我隻要我愛的人幸福,盡我能力所及保護身邊的人就行了,其他的人能救就就救吧。亂世之中,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可惜我不是一個好的組織者和號召者。實際上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可能是倦了吧……
我從來不是天才,隻有比別人更勤奮,才能保護好自己不想失去的,所以我才會比其他小孩更努力。畢竟我煉的不是《九陽神功》《易筋經》這樣的絕頂神功,而武當將要麵臨的危機隻有用實力才能解決。既然今生給了我獲得力量的機會,我就要不惜一切的抓住。因為我更明白你一切都明白,比別人都清醒,可卻因為沒有力量、沒有實力,隻能身為旁觀者的痛苦。
是的,你明白,你高尚,可是那又怎樣呢,你什麼也不能做。你諷刺,你痛苦,你多少次午夜難眠,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你一次又一次的企求自己今天睡下明天就不要醒來,因為你如果不明白也就罷了,可是既然明白就無法容忍醜陋昏庸發生在自己身邊自己卻不能做什麼。
時間過的很快,“純陽無極功”我已經煉到很深的境界了,我隻知道上一次比拚內功把父親震驚了,然後祖師爺爺專門出關考察我,高興的拉著我的手說我已經有他三十年的功力了,並且要親自傳授我新悟出的一些招式,可是也像我父親一樣被弄糊塗了,因為我竟然學不會稍微複雜一些的招式,並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不成。不得不感歎上天給了你什麼就會取走一些什麼。連祖師爺爺都無可奈何,從此武當上下都知道我是一個煉武的奇才同時也是一個怪胎。奇才我不承認,因為我的功力完全是別人所沒有的努力得到的。我不是一個天賦很高的人,內功能練好也隻是因為我性中好靜。
我不喜歡說話,即使在我的父親宋遠橋大俠麵前,其實我從來都是把父親、祖師、師叔們當作朋友看待的,當然我也不抵觸父親、祖師、師叔們對我的溺愛,或許是前世缺少父愛吧,我對男人那種坦蕩的愛總覺得心中更加溫暖。而對於母親,我總是不自覺的去照顧,因為前生的母親就是這樣照顧我的。
沒有人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到武當的後山去,看天上的白雲,山澗的流水,或許因為我的氣質越來越自然,又是從小練道家內功的緣故,山裏麵的小動物都很喜歡接近我,小白兔啊,仙鶴啊,烏龜啊,小猴子,還有漂亮的叫不上名字的小鳥們,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雖然武當山的三代弟子也有許多和我一般大的,我平時見麵也隻是笑笑而已。如果是前世早被別人說我不禮貌看不起別人什麼了。或許因為我是武當大俠的兒子,或許因為祖師、師叔們都寵愛我,或許單純的因為我勤奮又內功高,總之,三代弟子都默認了我是大師哥並且從心裏尊敬我。這或許是我今生最大的好處,生在武當,武當宋大俠的兒子,掌門張真人最寵愛的徒孫,我可以不用去看別人的臉色,釋放自己的性情,這是我前生心中最想得到的。而師祖、父親、師叔們都是性情中人,從不會像前世遇到的那些俗人一樣強迫你遵守這樣那樣的禮貌規矩,可是心裏麵又真正的有多少虔敬之心呢,都是為了利益和臉麵去做作逢迎。
我很喜歡這種道家的氣氛,這才是我真正想過的生活啊。所以即使為了珍惜這些美好,我也要盡力阻止不幸的發生,因為這些都是我的親人,我的朋友。俞三叔的悲劇,我不想再發生在其他人的身上,在武當成長這九年的日子裏,我和俞三叔的脾氣是最投的,或許因為我們都不愛說話,我是天性如此,俞三叔則是因為痛苦說不出來,我明白的。前生我就對佛教經典投緣,沒事的時候,我也經常給俞三叔講我的一些感悟,其實人們不明白上天是最公平的,奪走了你什麼就會給你另一些什麼做彌補。俞三叔的內力越來越強了,有一天,俞三叔能站起來時,他的武功恐怕隻有父親能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