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瀑布誕嬰(1 / 2)

已是入冬,濼江上的船隻很少。從蟒川雪山而來的雪水一路流淌,經過荊崖瀑布的洗練南下奔向渭野大河。若是漁期,濼江下遊定是熱鬧非凡,巫逐國神翳族的漁船會將這江麵鋪得與地麵的集市般擁擠。而冬季的濼江冷清得隻有落葉和流水的絮語。江麵上好不容易出現隻小船打破了濼江的靜寂。小船逆流而上,而船上的男人卻不在劃槳,一席白衣在風中略顯單薄,手中拿著破舊的地圖,那張老舊的黃與那身素淨的白形成鮮明的對比。男人仔細看著地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男人是武唐國的一名醫者,名叫衛子賢,是武唐丞相衛國公的幺弟,人生得堪比花美,可在尚武的武唐國可不是什麼好事。這衛子賢呢自幼也不是習武之料,早早的棄武從醫。醫者,多是定若如鍾的穩重個性,而這武唐衛氏在這五洲大地也是出了名的風流倜儻,甚喜遊山曆水。豈知前年遊曆至中原李國,不知死活地招惹了李國的季瑤大公主。大公主多年招夫不得,任性刁蠻,嚇退了無數青年才俊。衛子賢傾國之色竟打動了公主芳心,季瑤公主非要將衛子賢收入宮中,妾有情而郎卻無意。衛子賢瀟灑慣了,要讓他一輩子守著脾氣暴躁的嬌氣公主,他可不願意伺候。武唐與這李國是五洲大地上勢均力敵的兩方,倒不至於水火不容,兩國國君卻彼此不服,當下的井水不犯河水誰知什麼時候會兵戎相見。衛子賢也曉得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便卷起鋪蓋逃跑了。

衛子賢手中的地圖詳細描繪了五洲大地的布局。中原李國地處五洲大地的中心,東麵是武唐,西麵是西境,北麵是巫逐,南麵是南荒,五洲之外是鬼蜮,鬼蜮位於蟒川雪山北麵,鬼族狼子野心,欲侵五洲,蠢蠢欲動。巫逐國有兩族,神翳族和神巫族,神巫族已舉族遷徙至西境。西境邪性,魑魅魍魎橫行。神巫人隱秘,不喜外人打擾,善巫蠱之術,闖入者多不得歸,命隕西境。南荒人煙稀少,連連烈日,寸草不生,是各國各族罪人的流放之地。武唐自是不能回去,若是讓季瑤公主追回母國,有心人借以挑起事端,得不償失。武唐這幾年朝內局勢不穩,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大亂。衛子賢盯著地圖上荊崖瀑布的標注處,心想著眼下也隻有巫逐國的神翳族可以躲避了。

舟行千裏,也不見半個人影,衛子賢無聊得很。他這運氣馭舟的本事還想大肆招搖一番,無奈連江中的魚兒也懶得搭理他。又過半日,終於聽見清脆的轟隆聲從遠處傳來,荊崖瀑布到了。衛子賢收拾好行囊,再對了對地圖,地圖上顯示,荊崖瀑布西岸有處鐵索道,可以爬上荊崖,進入神翳族。

雖是枯水期,流水並不湍急,衛子賢仍被荊崖瀑布的巍峨給震撼到了。瀑布高約二十丈,寬約二十五丈,遠遠望去,瀑布宛如銀河水從天上傾瀉下來。瀑布水打在江麵上急如鼓點,聲聲震人心魄,激起的霧氣撲麵而來,陣陣寒意讓衛子賢打了好幾個寒顫。“好冷,好冷!早知道多穿點!”衛子賢一邊嘟噥到,一邊用麻繩套住西岸邊枯死的木樁,晃晃悠悠地下了小舟,一身白衣因而沾上了許多泥點子。衛子賢看不得衣服上有任何汙跡,立馬舀起水就開始搓衣服,這潔癖勁兒可耽誤事了!

“嘩,嘩,嘩……”這巫逐國什麼土質,那麼難洗,衛子賢使勁搓著襯卦的下擺。先是聽見馬兒幾聲淒厲的嘶鳴,伴隨著“嘭!嘭!”兩聲巨響,眼前的江麵被砸出巨大的水花,嚇得衛子賢跌坐在地上,衣服算是白洗了。衛子賢抬眼望向瀑布,隻見瀑布半腰處一輛馬車橫在一塊向外凸出的崖石上,那處水流平緩不至將快要散架的馬車衝擊下來。馬車靠崖一側的車輪已經摔成粉碎,另一邊的車輪向著空氣呼呼的轉著。衛子賢趕緊起身向著鐵索攀爬,心想著車裏的人興許還有救。到了瀑布半腰,鐵索道離馬車橫向還有一段距離,衛子賢顧不得瀑布水打在臉上的刺疼,使勁兒抓著滑溜溜的石頭,指甲縫裏全是泥沙還有青苔的混合物。到了馬車殘骸旁,他用長在瀑布上的樹藤纏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向馬車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