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不早不晚,就是今夜。若是他們不來找我,怕是有的受了。”百裏星隨口道,眼裏卻劃過一閃而逝的冷漠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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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燥的石洞中自洞頂灑下明亮的陽光,好不容易將無憂扛到這裏,兩人氣喘籲籲的坐下來,山洞便陷入一陣沉默。
九紗終於扯下臉上的麵紗,那是一張美麗的異族女子的臉,眼窩深邃,鼻梁很高,嘴唇微微嘟著,即使隻是簡單一笑也像是在撒嬌一般。
那張臉上此刻寫滿暴躁不安,她來回踱步,覺得腦袋要炸了:“薩梵啊薩梵,你怎麼能這麼想呢?還像以前那樣不好嗎,按時服下解藥,宮主是不會為難我們的,你現在弄成這個樣子,我要怎麼辦?”
“難道你有什麼好辦法?你忘了胖子的下場了嗎?如今她已經中了化風酥,現在回去跟找死有什麼區別?”薩梵陰沉著臉,想起同伴因為誤傷那個女孩兒而慘死,眼中閃過狠戾:“既然都是死,為什麼不拚一拚?”
“拚?哼,今晚我們身上的毒就會發作,到時候更加生不如死還怎麼跟他鬥?”九紗開始動搖,她原本就沒有生出背叛的心思,是薩梵不小心下藥傷了聶無憂,怕回去之後會麵對生不如死的懲罰,竟臨時起意不再回去複命。
這下已經過了一夜,宮主他肯定已經知道他們的目的——利用聶無憂換取解藥,就算他們現在回去也已經晚了,宮主怕是不會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
可是,若是不回去,成功的把握能有幾成呢——要說九紗心裏沒有一種僥幸的期待,那是不可能的,此時腦子裏回去與不回去的思想便開始天人交戰了。
薩梵冷哼一聲:“都怪那個娘娘腔的鬼麵人,平日裏目中無人總說自己多厲害,關鍵時刻還是靠不住,要不是他纏不住慕淵,我又怎麼會著急的用藥,嘶——該死!”
肩頭猛地一疼,薩梵臉色一白額上的汗便滲了出來:“下手真狠……”
九紗見他受了傷也不好再說什麼,如今已經這樣了,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乞求老天保佑了。
“你有什麼辦法沒?”九紗心情低落的望向昏睡的無憂,“她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宮主更不會給我們解藥了。”
“毒發是在子時,我們想要自保就必須趕在子時之前拿到解藥,可是帶著她的話,就算拿到解藥,也還是會被他們兩人追殺,仍舊難免一死,所以,要把她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依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他們肯定著急找到她而沒心情處置我們,我們就可以趁機逃跑。”薩梵揉了揉肩頭,呼出一口氣接著道:“隻是依宮主的性子,若是氣急了,必不會放過我們,所以若是得以逃脫,我們還需找個安全的目的地,逃得遠遠的,再也不能回來了。咳咳。”
“可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逃到哪裏去呢?”九紗隻覺得頭疼的很,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薩梵痛苦的垂眸,沉聲道:“都是我連累了你。”
“薩梵,你別這樣說,”九紗神色閃了閃,舔了舔唇道:“宮主若要完成這次的計劃是不是還要接著往北去?那我們索性往東走,到了鄯善就隱姓埋名,不信他還能找到我們。”
“所以說,隻要不惹怒他,我們還是有很大機會活命的,他這樣的性子,若不是深仇大恨,根本懶得去找我們。”薩梵想到百裏星平日裏慵懶的性子,心裏便有些隱隱的期待:“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讓聶無憂趕緊醒來才行,睡得越久她受的侵害就會越嚴重,出了事百裏星定會算在我們頭上。”
正說著,木床上的聶無憂突然發出一聲難受的輕哼,兩人目光齊齊望過去,卻見床上那個纖弱的人影雙手抱著頭蜷成一團縮在床角。
九紗急忙奔過去察看,見她麵無血色,滿臉虛汗,不由大驚:“薩梵,怎麼辦?”
“別怕,當務之急是先叫醒她,隻要她醒來就沒有大問題。”薩梵說著便伸手往她身上幾處穴位點去,瞬間被擊中身體的疼使得無憂身體抖了抖,頭卻沒那麼疼了,雙手漸漸垂下來,鼻翼煽動發出長長的喘息。
九紗抬起袖子把她額上的汗擦幹,將一粒小小的紅色藥丸塞進她口中,約莫過了半刻,便伸手推她:“醒醒,醒醒!聶無憂?”
床上的聶無憂眉頭動了動,手指也漸漸蜷起,那微張的蒼白唇間忽然發出一聲低吟,接著陡然間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