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嶼國攻打西陸國僅用了一年的時間便將西陸國國君擒獲,繼而西陸國亡。就當東嶼國人民為此歡呼之時,東嶼國的軍隊卻在原西陸國的國土上燒殺搶劫,無惡不作。
原是那西陸國國君昏庸無道,不滿於東嶼國年年進貢的貢品,胡亂發兵要夷平東嶼國,豈料東嶼國繼而反抗,加之西陸國內政腐敗,軍隊各擁一方,一開戰就猶如無頭的蒼蠅般,節節潰敗毫無勝算。然而東嶼國卻並未因擒下西陸國國君而罷手,反倒搖身一變改為侵略西陸國,可憐那西陸國民自此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小晴,快逃!”一個中年女子將女兒從後門推了出去,然後毫不猶豫的鎖緊大門,轉身便要往前廳去。
“娘,小晴要跟爹娘在一起,您放我進去吧。”小晴在門外哭喊著,雙手不住的拍打著大門。
想到前麵那幫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還有剛滿十三歲的獨生女兒,命好點可能被一劍刺死,若是那幫惡魔見小晴清純秀麗,起了歹念,小晴的一生就全毀了。她狠了狠心,冷喝道:“小晴,你要當個不孝的孩子嗎?你要把爹娘氣死才甘心嗎?”
“娘,小晴不敢。”小晴在門外抽泣著。
聽見女兒的哭聲,中年女子的心也軟了,她柔聲道:“小晴,你是爹娘唯一的孩子,要好好的活下去,有朝一日好為爹娘報仇。記住,一定要好好活著!”那句好好活著說的分外沉重,女子說完便扭頭跑向前廳。
“娘!”小晴哭著叫喊,可是再無人應聲。四周打殺聲不斷,小晴膽顫的環視著周圍,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啊!”一聲慘叫從前廳傳來,嚇得小晴一哆嗦,腦海裏閃過娘的話“要好好活著!”小晴留戀的看了一眼宰相大院,邁開沉重的腳步向人跡罕至的森林裏跑去。誰知這一去竟是與爹娘的永別。
“夫人,你……”宰相見夫人又跑到前廳,心裏一驚,可再一定神,發現女兒並不在,心知夫人已將女兒送往安全之處,懸著的一顆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老爺,無論生死,妾身都要同老爺在一起。”夫人當即表明態度。
‘啪,啪’,“好,非常好,我沒想到楊宰相夫婦如此情深意篤,真是令人羨慕。”為首的將軍嚴震拍著巴掌,一臉戲謔的笑容。
宰相不理會嚴震的嘲諷言辭,拉起夫人的手道:“夫人,你跟著我受苦了。”
“不,老爺,妾身一點也不覺得苦,如果有來世,妾身還要嫁給老爺,陪伴老爺。”
“既是如此,我便成全你們,讓你們在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嚴震手一揮,手下士兵立時舉刀上前,就在要刺死雙目緊閉、一心受死的宰相夫婦時,嚴震又大喝一聲。
“慢著。”而後嚴震滿麵陰笑的看著宰相夫婦,“我聽說二位有個聰明秀麗的女兒,怎麼這會兒卻沒見著。”
宰相和夫人心裏咯噔一下,宰相故作無事的說道:“她在北冰國的外婆家。”
“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信嗎?”嚴震忽的收起笑容,下令道:“將這府中搜查一遍,一個地方也不許放過。”
聞言,宰相有些驚恐,但夫人握住他的手暗中使了使勁,他即刻明白女兒早已不在府中。
不一會兒,士兵將府中徹底搜查個遍,並回到大廳報告並未找到人,嚴震大怒。
“飯桶,統統是飯桶,一個小孩子都找不到。”
宰相反倒放聲大笑:“武夫終究是武夫,有勇無謀,哈哈,哈哈,哈哈!”然後安心的摟著夫人閉上雙眼,他自知死期已到,隻求上蒼憐他老來得女,保佑小晴一生平安。
嚴震被宰相一激,一怒之下連砍兩刀,宰相夫婦應聲倒地。隨後,嚴震命人放火,刹那間,火光衝天,映紅了天邊的雲彩。
城中百姓早已是死的死、逃的逃,宰相隻因忠於國,國君被擒後不曾離去,故而嚴震大軍趕到時,相府隻剩宰相夫婦與同樣忠心於宰相府的仆眾,加起來也不過十餘人。也隻因自國君被擒到宰相府被燒前後不過兩天,宰相未來得及將女兒送到北冰國,隻得安排女兒出逃。大火很快蔓延到了周圍的宅邸,直至民戶,連同早已化為廢墟的王宮,西陸國的國都就在這熊熊大火之下化為了焦炭,宰相夫婦更是屍骨無存。
奔跑中的小晴聽到了劈劈啪啪的火燒聲,還有慘叫聲,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去,那一片火海深深地震撼了她,也成了她此生最無法忘記的痛苦回憶。
“爹,娘!”小晴哭喊著跪倒在地,拳頭緊緊攥起,眼神也漸漸變得銳利:“小晴一定會為你們報仇!”說完,她連磕三個響頭,再看一眼曾經的家,她絕然的扭頭繼續逃亡路,眼角帶著未曾擦拭的淚珠,還有滿心的酸楚和複仇的決心。
嚴震並不相信宰相的話,他是個斬草必除根的人,不留一絲後患。就算宰相說的是真的,他也要將城中搜個遍,確定沒有活口再行離開。此刻他已將國都燒的通紅,按說無人能從這火光衝天中逃亡出去,隻是生性多疑的嚴震總覺得小晴仍在西陸國,而且就在這國都之中。
大火持續了一天一夜,小晴躲在森林裏也是一天一夜了。幸好森林地勢高,且與城中有條小溪相隔,火勢才沒有蔓延過來。白天在森林裏尚且好過,可到了夜晚,周圍漆黑一片,蟲鳴聲,鳥啼聲在這陰暗怖人的環境裏非但不讓人覺得愜意,反倒無端的添了幾分涼意,寒透心扉。小晴緊靠著一棵大樹,一動也不敢動,雙目圓睜,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心驚肉跳。
終於還是抵不過頻頻襲來的倦意,在黎明點亮夜空前小晴靠坐在大樹下睡著了。
不絕於耳的鳥叫聲,還有透過樹葉灑落在臉上的斑斑陽光喚醒了她。小晴愛困的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全身的酸痛立刻向她襲來。也讓她憶起了昨天的一切,家沒了,爹娘也走了。小晴扶著大樹站起身,遙望著城中,往昔繁華的國都隻剩下殘垣斷壁。
“東嶼國的人好殘忍,連尋常百姓都不肯放過!”小晴咬著牙齒迸聲道。
正當她在心裏為死於非命的人默哀時,一群移動的黑點躍入她的雙眼,她定睛一看,哪裏是什麼黑點,分明就是人,這個時候還能在西陸國國都出入自由的人,就隻有東嶼國的士兵了。
“將軍,城後有座山,看樣子昨日的大火並未波及到那裏,也許會有人躲在裏麵。”一個偵察兵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跑來向嚴震報告。
“有賞。”嚴震吩咐人打賞了那個士兵,雙眼也因殺意半眯起來。像是刑場上的儈子手,更像是捕殺獵物的獵戶,他一把抓住腰間的佩刀吼道:“搜山!”
與此同時,小晴也在沒命的奔跑著,漸漸的雙腿的力氣越來越小,在跑到一處青苔遍布之地時,雙腳一滑,整個人就趴在了地上。青苔和著泥巴粘的她滿臉滿身都是,她顧不得這些,爬起身來就往前跑。可是她畢竟隻是個孩子,而且是個女孩,怎比得過常年征戰的士兵。叫喊聲、鎧甲聲也越來越近,小晴的腿也越來越沉。
“將軍,這裏有剛走過的痕跡,而且很新,前麵應該是有人。”
“追,一定要將他拿下!”
“是!”
成千上萬的士兵在森林裏飛快的奔跑著,戰爭已經改變了他們,讓他們變成隻會砍殺的怪物,他們高聲呐喊,興奮的追逐,隻為將城中所有人都斬殺殆盡。
小晴聽見身後士兵的喊叫聲越來越近,她使勁想要加快腳步,無奈力不從心。但她心中還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她,那就是不能被抓住,她還有大仇未報。隻是上天好像也不肯幫她,因為此刻出現她眼前的是一片懸崖峭壁。
小晴驚恐的轉過身,身後士兵一片片的壓了過來,臉上還帶著令人膽怯的陰笑,像是要把她生吞入肚。驚魂未定之時,又聽見密密麻麻的大軍之中傳來一個令人討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