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周折,他終於找尋到了家族指派的試煉之地。那是一處被遺棄的城池,森嚴而龐大,如一條遠古的巨龍隱匿在常人無法涉足的黑暗之中。
如此一座城池,被荒棄已久,但城中的防禦結界依舊牢不可破。他從正麵多次進攻,那結界每受到進攻就漾起如水的波紋將集中的能量四散開來,所受到的破壞微乎其微。
隻是再強大的事物也會有弱點,他找到了防禦結界的裂隙,裂隙邊蜿蜒著血色的彼岸花,透著些詭秘和妖豔。
在他突破結界之後,立即就被傳送到一處建築門前。這建築似乎是一處祭祀之所,門上雕著圖騰似乎是受到嚴重的侵蝕已模糊不清,隻能隱隱的看出水紋。
他推開大門看見的是恢宏的殿堂,左右對稱的十根立柱下曼珠沙華肆意舒展著枝葉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也對,誰會在如此莊嚴的祭祀之所種植如此豔麗的花呢?
他向前走去,兩側石柱上漸漸出現裂痕,似乎是淩厲的劍氣所致,越向前走那些裂痕越密集,越深。這裏少了些什麼,這個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行至曼珠沙華最繁盛處,他隱約聽見有人在喚他的名字,僅一瞬的失神他再次被傳送。
緩慢流淌的河水,是深邃的黑色。沒有洶湧澎湃的氣勢,卻靜寂得令人心悸。
一片雪白的羽毛,輕盈地飄飛,待飄至河水之上,便如折翼的蝶,徑直墜落,消失無蹤。
河畔上遍地生長著妖嬈的花朵,火一般的顏色,似乎將死寂的空氣點燃,連陰霾的天空也隱著淡淡的紅芒。
他踏在這曼陀羅花盛開的河岸上,那些火紅的花,紛紛四散,裸露出絳紫色的土地。
它們這是要指引我到哪裏去嗎?他略微遲疑,仍向花叢深處走去。
在他前方的曼珠沙華退讓出道路,但身後還原成一片連綿不斷的火色,絲毫找不出方才走過的痕跡。愈向深處,路邊的花珠就愈高大,枝葉晶瑩如玉,散發出淺淡的紅光。
明明是通往地獄的必經之路,卻存在如此濃鬱的生命元力,如同粘稠在空氣中。
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他心裏有無數猜測。當麵前再無怒放的曼陀羅,一座莊重而古老的祭壇出現在眼前。
在繁瑣並透著威嚴的陣法中央,有一抹素白的人影。他似受到無形的牽引,不由自主地向那人走去,竟輕易地穿過了結界。他逐漸走近,站定,俯身去看素衣女子的容顏。芙蓉如麵柳如眉,冰為肌骨玉為肌,青絲未挽,裙裾鋪散於地,極盡妖嬈又極盡純潔。
這一瞬,在他的凝視下,女子緩緩蘇醒。她的目光清冷,雙眸幽深寂靜,一如忘川。她的視線使他無措,不知如何是好,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他尷尬的樣子忽而一笑,極為自然地挽住他的脖子,順勢起身,吻住他的唇。
他本就為她燦然的笑而驚豔失神。當她玫瑰花瓣般柔軟的唇碰觸到他的唇,他的腦海中霎時一片空白。
他聽見她的聲音,清越如流水:“命定之人,歡迎來到忘川。這是忘川給予你的禮物。”話音放落,大量帶著紅芒的生命元力從四麵八方向祭壇中央彙聚。
他看見她白色的衣袂翩然而去,離開法陣。“我會等你。”他抓住這句縹緲於耳邊的話,然後微笑著,被火色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