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見知道大伯父繁忙,所以就在堂前候著了。”雪見避重就輕地說道。
皇甫密點點頭,而後就順理成章地說道:“雪見來找大伯父,有什麼事情嗎?”
好一個明知故問,雪見知道,如若不是她中暑昏倒在堂前,而且被大伯父的朋友撞個正著,估計她此時還見不到大伯父。
“娘的病又重了,所以我來大伯這裏拿些銀兩。”雪見並不點破大伯父的明知故問,隻是不卑不亢地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其實她也不想過多地浪費時間,娘還在臥榻上,她得趕快回去給娘煎藥熬湯。
趙氏冷哼一聲,隨即開口說道:“這個月的月錢月初就領走了,現在又來要。再說了,如果你娘病重,大可直接去皇甫家號下的藥鋪賒藥,來這裏做什麼?”
看著鞋尖上麵的灰塵,雪見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道:“除了要用藥,娘還得吃一些補品,這樣子她的身子才能快點好起來。所以,月錢不夠用。”
說罷,雪見咬著唇,把目光投向了大伯父。
皇甫密低頭喝茶,一副在考慮事情的模樣。而同時,趙氏更是不依不饒道:“你娘那個病秧子,都填進去多少藥了,如果那些藥都換做錢的話,那得多少銀子!是嫁入了皇甫家,也不能這麼個吃藥法兒!還補品?知道什麼人,什麼命嗎?她有那命吃什麼補品嗎?”
早就料到會有這麼個難堪,雪見知道他們一定會為難自己,但是卻不想聽到,大伯母羞辱娘親的話,一直隱忍著的怒火在爆發的邊緣:“大伯母,什麼人?什麼命?是,我娘從小無依無靠,當然娘家的富貴比不上大伯母您,更比不上二伯母。但是現在你們都是皇甫家的媳婦,如果你要說我娘親的命不好,那豈不是也把你自己算了進去?”
趙氏一聽,臉一紅,剛才的洋洋得意變成了氣惱,“噌”地就站了起來,手指著雪見,氣呼呼地說道,“你這小蹄子,給了你臉,就發狂了,還真當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了?竟然跟長輩這麼說話,想來就是有娘教沒娘養的你!”
窗外轟隆隆地雷聲響了起來,夏日裏麵的雨總是來得很急。
好歹雪見是皇甫家的後代,聽到妻子口不遮掩,皇甫密咳了兩聲,打斷了妻子的話,對身邊的老管家說道:“阿忠,給七小姐拿一百個銅錢來。”
“一百個銅錢?”
“一百個銅錢?”
這一次,雪見竟然跟趙氏同時開口,她又看了看趙氏那張滿是怒氣跟皺紋的臉,在心裏麵冷笑了下,繼續說道:“大伯父,一百個銅錢不夠。”
輪到趙氏吃驚了,她本來還嫌棄拿多了,誰曾想到雪見這個丫頭的胃口這麼大,一時間怒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皇甫密的表情也有點尷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有不耐煩的神色,道:“雪見,你要給你娘親買什麼?每個月的月錢才五百,這次給你一百,夠你們母女花了。”
一道驚雷閃過了書房,然後仿佛盤旋在那一般,久久不願離去。有沒有關好的窗欞,咣咣地砸著門框。
“大伯,三堂哥去一次柳紅院,會花上不止五百個銅錢。”
因為暴雨的即將來臨,室內突然暗了下來。小桃挑了蠟燭進來,依次放在了書房的茶幾跟書桌上。頓時,溫暖的桔光照亮了整個書房,但是卻驅走不了雪見心中的寒冷。
也正是因為才剛書房突然暗了下去,雪見沒有看到大伯跟大伯母的臉,不過她想象得到,那定然會十分難看。而他們此時的沉默,也正是代表,雪見贏了。
等到如瀑般的大雨下了起來的時候,雪見已經懷揣著五百個銅錢離開了皇甫大院。她的背影有點單薄,不過腳步卻十分沉穩。
雖然心中有滿足,但是有更多的酸澀淤積在胸中,化不開。是嗬,她們母女倆要五百個銅錢都這麼難,這次要成功了,日後呢?
雪見還沒走到瓦房,就遠遠地看到了門口有一抹瘦弱的身影,她的眼睛一濕潤,連忙摸了摸臉上的雨水,快跑幾步朝那抹身影跑去。
“娘!你怎麼出來了?外邊雨大風寒,你小心再著涼了!”
“我沒事,雪見,你怎的沒有穿戴蓑笠?”微娘咳嗽了兩聲,看著女兒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濕了,心疼不已,她連忙抓著女兒的手,想要拉她進屋子去。
雪見一愣,因為她觸及到娘親那雙枯瘦的手指後,發現一股異常的炙熱感襲來,她驚呼一聲:“娘,你站在這裏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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