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妓女奶奶(2 / 2)

別的孩子一見老奶奶,哭著鬧著直往媽媽懷裏紮,閉上眼睛不敢看也不想看,把老奶奶氣得一個勁兒顫巍巍直罵:“這個小兔崽子,是想咒我死呀!”

孩子的娘就不客氣地說:“怎麼?你還不想死呀!都多大年紀了?再說,你年輕那當口兒,可是風韻十足,夜夜與男人銷魂,這福氣也該享到頭了!”

我真不明白!大人們為什麼要詛咒可憐的老奶奶去死,她無依無靠,全仗集體救濟著過活,沒吃誰的,也沒用誰的,難道會招惹誰?

好在娘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不管老奶奶怎麼稀裏糊塗亂說一氣,她總是和藹地陪著笑。後來,老奶奶去世了,沒有一點血緣關係的我被娘抱著,破例去給喜歡自己的老奶奶戴了孝,戴孝的人隻有四五個,除了我,剩下的就是老奶奶的遠房親屬。

老奶奶死了,但她的音容笑貌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裏,老奶奶年輕時是個大美人,這是大家認可的事實,在當窯姐時有許多男人寧願花著錢,也要圍著她身前身後一個勁兒地轉。等她回鄉的時候,轉的人也有,可沒有真心的;等老了的時候,不但轉的人沒有了,甚至連肯看她一眼的人都不多。我真為老奶奶抱不平,人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就因為老奶奶沒有用了嗎?她有用的時候,是誰在用?她沒有用的時候,誰能去用?

我懂事的時候起,就知道娘是個大美人,這不是我自己替娘吹噓,而是十裏八村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娘比那死去的老奶奶年輕時還漂亮,娘的美是屬於林黛玉那種類型的,俏麗的麵龐,仿佛春天剛剛綻開的粉色桃花,粉裏透白,嫩色晶瑩,垂露含嬌;長長的睫毛下一雙彎彎的大眼睛,宛若雨後的湖麵,在七彩陽光下折射出粼粼的柔光,若隱若現,柔情似水;一頭烏黑的秀發,飄起來像輕瀑飛流,光彩迷人。走起路來,仿佛藍天下一朵飄飄的白雲,輕柔翩翩。村裏的老人們都說娘是七裏屯百年來第一美人,一定是天上的七仙女偷偷下凡,然後被玉皇大帝取消了神仙的資格,才被迫嫁給父親的,又說娘是唱大戲的好料子,娘唱大戲一定是台柱,能把場兒打得爆滿!

紅顏總是惹人羨!娘的美真是讓早就懷有不軌之心的男人們大開眼界,想入非非,沒結婚的恐怕連睡覺都要把枕頭當作娘,抱著摟著做雲雨夢;有了婆娘的定然能抱著自己的婆娘想著娘。男人就是男人,在女人方麵是頂呱呱的爺們,是爺們就得對漂亮女人有想法,有想法就得去爭取,爭取不到就用幻想來打發饑渴,如果誰見了娘不酥了身子、不上下顫抖,就不算真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