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肉四濺(1 / 2)

李校尉很不屑地說:“就這點傷也……”

“腿是要緊的地方!當了這麼多年的邊軍,你這點還不清楚嗎?”

李校尉噎住了,他清楚,腿上隻要有任何一點小傷,哪怕隻是崴了一下,所有的動作就會立刻打折扣,陣亡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但是,鎮胡營是習慣了他在前麵領隊!

刀手們也說話了,李承嗣道:“校尉好生看不起人,沒有你領頭,弟兄們就不殺敵了麼?”

“還是督戰吧,鎮胡營的校尉不能有閃失。”

“烏鴉嘴!”李校尉罵道,但心裏很樂意看到手下袍澤關心自己的安危,於是便說:“這點傷,就算天塌下來老子也死不了。不過看看你們打仗的熊樣也好,給老子取個樂。”說罷,提著長矛朝後走去。

一場爭執終於平息,大食人已經離他們不足百步了。王經看見習武的箭像雨點一樣落到大食人當中,但大食人依舊向前,一直衝到唐軍的眼皮子底下。

“殺!”鎮胡營爆發出虎嘯般的吼聲。

隨即老棗掄刀前進,剁碎了一個騎兵,弄得血肉四濺。王經在血霧中緊隨其後,左右掄刀,砍翻了兩個騎兵。元輔仁跟在後麵挨個兒補刀。正砍殺第三個敵軍時,王經的刀出人意料地卡在一匹戰馬的脖子裏,一下子沒有拔出來。他趕忙用腳踩住死馬用力抽刀,不料一個先前倒在地上的大食兵竟突然跳起來,揮起新月彎刀就朝自己臉上劈過來。刀光如閃電,王經已經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了。

“啊!”王經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他閉上了眼睛,等著刀刃把自己的腦袋像西瓜一樣劈開。王經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是:完了!

但是他沒有完,涼涼的刀刃始終沒有落到他的頭上。王經緩緩睜開眼,看見那個舉著彎刀的大食兵兩眼翻白,一支鋒利的長矛紮在他的喉嚨口,鮮血順著縫隙汩汩地往外噴湧。王經驚魂不定地順著矛杆朝後望去,原來是李校尉。校尉臉上掛著非常得意的笑容,似乎在朝士兵們宣示,營裏沒有一把陌刀比得過他的丈八長矛。

但王經沒有心思和校尉爭長論短,他已嚇得腿都軟了。自打他從軍以來,目睹了無數次殺戮,卻還從沒有像這樣和死亡接近過。真的是生死隻在一線之間,倘若李校尉的矛晚來一刹,他恐怕已經成為這怛羅斯河邊的一具無頭屍了,就像自己腳邊這些醜陋猙獰的屍體一樣,在戰後被人隨意挖一個坑,胡亂堆在一起埋掉,最後爛在泥土裏,變成塚中枯骨。這是多麼恐怖的事!王經覺得心驚肉跳,肚子裏翻江倒海,一股股苦水湧到嘴邊,最後吐了一地。他知道這苦水是膽汁,這一次自己真被嚇破了膽。李承嗣和元輔仁見他力不能支,趕忙一左一右把他護住。

“秀才,怎麼著啦,傷著沒?”李承嗣問。

王經說不出話,隻是搖搖頭,依舊扶著刀杆呆立著。大家見他無事,就右紛紛朝敵人殺去,後隊紛紛越他而過,直到最後麵的李校尉跑到他旁邊,王經還是呆立著。校尉凶神惡煞地瞪著王經,王經回以驚懼的目光,校尉立刻明白眼前這個讀書人是怎麼回事了,他一個巴掌狠狠扇去,罵道:“****的惜命鬼,殺賊去!”

王經被扇得轉了個圈,睜開眼睛是滿眼都是金花,右臉呼地一下就腫了起來。但腦子此刻卻清醒了:一個受過軍功的老兵,被敵人虛晃一刀嚇得吐了膽汁,丟人丟到祖墳上了。於是王經趕忙使勁拔出刀,跑著追上前去。

出乎王經的意料,前麵的士兵已經在歡呼了。大食人並沒有大隊人馬地撲過來,所有的敵人都被撂倒在鎮胡營陣前了,隻有區區兩百來人而已!

他們怎麼不過來呢?王經納悶,費勁千辛萬苦撕開了唐軍的陣線,卻不讓大隊跟進,縱使是不懂軍務的外行人也不至愚蠢至此啊。他擠開士兵走到陣前一看,驚呆了:清淺的怛羅斯河竟變得波濤翻滾,濁流滾滾有如中土的黃河!大食人的兵馬在翻滾的浪花中掙紮,如沸鍋中的豆子。蒼天開眼了!

中軍的將軍們也看見了這一奇跡,紛紛歡呼道:“河神顯靈啦!河神佑我大唐!”

高仙芝十分得意,他很喜歡自己的計謀把別人蒙在鼓裏的感覺,這些四肢發達的大老粗們簡直是他最理想的陪襯。高仙芝環顧四周,發現隻有少數幾個人沒有跟著大家起哄,趙成也名列其中。於是他故意對趙成道:“趙將軍可知這河神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