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了春水(三十八)(1 / 2)

泡了茶出來,大廳裏卻沒有那人的身影了,剛把茶放在茶幾上,旁邊沙發上和西裝外套胡亂放在一起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於心暖並沒有興趣去看是誰打來的,隻是她彎身放茶杯的時候不經意掃了一眼,看見那上麵熒熒閃著“榮華”二字。

鈴聲響了很久才歇,從那一聲聲高昂的鈴聲裏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邊那人的執著。於心暖收拾好了廚房回房,剛好見蔣成英從他房裏出來,似乎剛洗過澡,頭發上還帶著水汽,額上有幾絲發絲散下來,這乍一看跟平時的氣質似乎有些不同,淡雅的光線下似乎線條輪廓都比平時柔和了些。於心暖愣了一下,想起剛才他“裝醉”的那一幕耳根又漫過一陣熱,忙低了頭回房,剛走到門邊,又轉身說:“茶在茶幾上。快涼了。”頓了下,又說:“剛你電話響了。”然後才推門進房。

蔣成英看著她身影隱在關起的門後,雖然看得出來小妞兒是因剛才的事在“躲”他,但不知怎的他心情竟有些莫名的愉悅起來。

撈起沙發上的手機,看了下未接來電,他眉心皺了下。回撥了過去。那邊榮華的聲音難得地帶了些慌然。

收了電話,蔣成英把手機扔回沙發上,愉悅的心情有些打了折。明明在吃晚飯的時候那殷老頭還活蹦亂跳的,怎麼突然就又進醫院了?

他跟殷家的關係表麵看來不鹹不淡的,但其中又有榮華這樣一個紐帶關係,外人似乎也摸不清他們之間的親疏。殷老頭雖然早幾年就從高位上退了下來,但影響力還是在的,前一陣把他城東的那塊地皮批示壓著不就一例?

盡管心裏不太願意,但電話都打到耳朵邊上來了,就算是做做樣子,也還是要去一趟的。

重新穿戴整齊,看了下於心暖關著的房門,手都搭到門把手上了,想了想,還是沒有進去。也沒有關大廳裏的燈,輕聲開門出去。

到了醫院,殷國正的病房裏已經屯了一圈的人了。看見蔣成英進來,外圍的一圈人自動讓了條道出來。殷老頭病床前圍著的是殷家的兩兒子,兒媳和榮華。

殷老頭早前已經醒過來了,這時正半躺在病床上喝著大兒媳遞過來的水。抬眼看見站到榮華身邊的蔣成英,點了下頭,說:“有心了。”

看起來也似乎並不太嚴重。但興師動眾卻一如既往,瞧這一屋的人,這架勢。

殷家大兒子和大兒媳留下陪床守夜,一屋其餘的人都散了,各自回家。蔣成英送榮華回了她住的公寓。夜色下,榮華站在陽台上看著蔣成英的車子絕塵離去的車影,那麼一副急歸巢的樣子,讓他在她這裏多坐半刻都不能。看那車影消失融入夜色迷離,榮華把手上的煙掐滅在欄杆上。殘煙嫋起的指尖染上了深夜寒意。

蔣成英再次回來的時候大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還是三點多,於心暖也沒有去看時間,盡管他開門的聲音很輕,她本來睡得就淺,聽到那聲響還是醒了。

那人不是去赴他紅顏知己的約?她以為他今晚定是不會回來了,怎麼這三更半夜的就轉回來了?

聽見房門輕輕的哢一下轉開,於心暖忙閉了眼,把半邊臉都藏進了被窩裏。聽見他腳步聲來到了她床前,靜了一會之後,帶著涼意的手掌在她臉上輕撫了下,輕絮一樣,於心暖還沒來得及緊張那手就撫過去了,然後她蒙住半邊臉的被子被拉下了一點。

又靜了一會,以為他不會幹些什麼了,心還沒放下來,他的氣息就猝不及防地落到她唇上了。他的唇還帶著外麵的一點寒氣,吐息交融間,又熱又涼的,於心暖差點就顫著睫毛睜開眼來了。

等他開門出去了,於心暖才發現心跳得砰砰的。呼一下坐起身來,瞪著門。那人!他不是才從他紅顏知己那回來嗎?老流氓!

早上起來,看她房門還關著,蔣成英打電話叫了早餐,吩咐在什麼時間裏送過來,才出門去上班。

秦海真明顯感覺到今天老板心情不錯,眼角似乎都含著春意似的,讓他們這些因為春假推遲而怨聲載道的下屬在這如沐春風下都不好意思再發出怨言了。隻是他並不知道,他家老板的好心情還沒持續半日,就烏雲臨城了。

中午回到公寓,看見裏裏外外收拾得齊齊整整幹幹淨淨的,進她房間一看,更是齊整幹淨整理得似沒人住過一般。隻是不見於心暖的人影,打電話問她在哪,她說在學校。帶著疑惑到了她學校門口,看見她站在梧桐樹下。樹葉蕩蕩地飄下來,落到她腳下。蔣成英開了車門,她走過來,道上的落葉踩在腳下沙沙的似冬日枯葉生成的樂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