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清雨生氣,她不習慣有人忤逆她。但生氣之餘,心髒好像沉了幾分,墜得胸口發悶。若是她單單被惹了的話,事情倒好辦得多了,可偏偏那人到底是救她在先。她打定主意不心存一絲感激,首先是他多管閑事,其次他態度還不好。
滿腔邪氣無論如何得撒一撒,學校統共就這麼大,她讓狐朋狗友去查,查出來那人叫元駒,沒什麼家境背景,默默無聞的,就是頭腦比較好使,是個優等生。
於是,她知道自己捏死對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但她也不是沒心沒肺的,火氣下去之後,就覺得對方雖然大不敬,但也罪不當斬,所以還是勉強放他一馬好了。
自己對自己的“慈悲心腸”還有幾分感動,帶著這種心情,第二天便又遇到了元駒。
元駒眉梢貼了膠帶,右臂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在人群裏走過的時候不能不算顯眼,所以汪清雨竟老遠就認出他來了。但她真沒想到他居然傷得這麼重,驚訝之餘也有幾分別扭,就好像吃了沙子一樣。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感到了愧疚的酸澀。
元駒穿過人群,竟有人擦身而過時,撞了他的肩膀。牽動傷口,元駒的臉色一陣一陣的發白,而那人連抱歉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吃吃地發笑。
元駒仍是走自己的路,根本沒有多留意,但汪清雨看在眼裏,心裏劈裏啪啦直冒火。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昨天那夥人之一。而且元駒這種毫不在意、任人挑釁的態度,也讓她生氣。
本想追上去,無論如何也要讓那家夥給元駒道歉,結果看到那邊元駒手中拿著的書掉了一地,隻用左手撿格外不方便,斜跨在肩上的書包也一直往下滑,汪清雨也沒來得及多想,直接上去幫他撿了起來。
看到她突然出現,元駒微微露出吃驚的神色,即使已被碼整齊的書被遞到自己麵前,卻還沒反應過來,也就沒有拿手去接。
“為什麼不教訓他呢?”不知為什麼,看到他永遠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汪清雨就堵得慌,口氣也就特別衝。
元駒疑惑地挑眉,表示他不知她在說什麼。
這家夥竟然連被找碴了都沒有發覺!汪清雨更是火大:“誰叫你昨天多管閑事,這可都是你自找的,別指望我會感謝你。”
這句元駒可是聽懂了,之前稍顯緩和的表情也重新武裝上了冰冷的厭惡,帶著幾分粗魯,劈手奪過自己的書。
“嘶!”書頁劃得汪清雨掌心一道火辣辣的疼,她甩著手,驚怒地瞪著元駒,“我可是好心幫你撿書!”
“誰要你多管閑事了?”元駒已然不想再跟她廢話了,刻意學了她的口氣,毫不客氣地用握著書的左手杵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開,給自己開出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