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三千煩惱絲(1 / 2)

從那以後,汪清雨再未去過元駒家。因為害怕接到對方詢問的電話,她甚至二十四小時都關機。龜縮在臥室這個熟悉的環境裏,不接觸任何外人,才能讓她的內心感到安定。

她不願意出門,也再也沒有學過做飯。她不想讓陸伯擔心,所以言談表情一直維持地很正常,隻是沒精神,讓陸伯誤以為她是生病了,但檢查過身體證明十分健康後,陸伯不但沒有放心,反而更加擔憂起來。陸伯也勸過她,但這種毫無頭緒的開導往往隻能起到反作用,所以他也隻好放棄了。

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窗外,一天的時光便會匆匆流逝。在這樣流逝的時光中,她的頭腦一刻也得不到放鬆,有時會湧現出與元駒的過往,或是像倒帶一樣一遍遍重複安駿那天對她說的話。對自我的否定常常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之前的氣性傲氣淩人,一旦對自己產生質疑,痛苦往往會加倍。以前讓自己感到驕傲的資本,越來越清醒地認識到根本一文不值。如果生活隻是像之前那樣單純多好,沒有道歉,沒有後悔。

同樣,她也會想到以後。失去元駒,失去家,雖說這些她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正擁有過。也許在汪家終於垮掉的那一天,她連陸伯都保護不了。她總算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甚至想不起當初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是從何而來。

抬起雙手打量著,逆光裏,十指呈現纖弱的剪影,什麼都握不住。

消沉了數日,汪清雨終於想通了。

她推門而出,昂首闊步地在屋裏走著。陸伯看到她這滿血複活的樣子,終於鬆了口氣,但下一秒,心髒又跳回了嗓子裏——

“阿雨!!!你不要輕生啊!!!”

汪清雨被嚇了一跳,拿著剪刀的手都不穩了。然後下一秒她手裏的剪刀就被奪去了。

陸伯把剪刀丟在地上,扯住她的胳膊痛哭起來:“阿雨!你要是死了,陸伯也就不活了!你一直不肯說發生了什麼,但是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啊!”

汪清雨難過地握著他老人家的手,“陸伯,你這是做什麼?我、我隻是想剪頭發啊!”

“剪頭發?”陸伯愣住了,“就隻是剪頭發而已?”

“對啊,”汪清雨嘴角抽搐起來,“你以為我要死嗎?”

陸伯尷尬地低下頭去,開始在地上找剪刀。汪清雨扶起他,穩穩道:“陸伯你放心,我不會再讓自己輕易被打敗。”

陸伯聞言,先是一滯,隨後又流出欣慰的眼淚來。

隻不過這種欣慰的心情,不就之後又被恐慌代替了。

“住手!阿雨,你在做什麼!”

“剪頭發呀。”

汪清雨發現手裏的剪刀又被奪去了。

“我看你不是剪頭發,你是要剃度吧!”陸伯從地上拾起被她剪斷的那縷頭發,心疼地嚷起來,“我看你是要急死我才滿意!”

她下手太狠,幸好剪刀奪得及時,隻剪了這麼一下。不過汪清雨的頭發上還是缺了一塊,呈現出不和諧的形狀。

“陸伯,你聽我說,我隻是嫌它太麻煩了而已,短點又有什麼關係!”

“我不管!再說了,哪有自己給自己理發的,你還是聽我的話,咱們去以前的美發師那裏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