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駒的雙臂再次被扭住了,一個人迎麵揮來一拳,他的頭由於重擊側向一邊;隨後又被推倒在地,更多的拳腳落下……她好想幹脆別過頭,或是閉上眼,可是哪怕咬破了嘴唇,視線就像是被縫到元駒的身上似的,無論如何也挪不開。
通過扶著她肩膀的手,崔維落似乎覺察出了她的情緒,俯身觀察她的臉,同時伸出手指輕柔地按了按她的麵頰。
“清雨,你怎麼哭了?不要這種表情,會讓我心疼……”
汪清雨扭頭躲避,可他的手指卻依舊不依不饒地追上來,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她的淚水。
“你別碰她!”元駒的聲音讓崔維落的動作頓住了。他額頭上的血跡蜿蜒而下,紅線般直劃到下巴,即便處於絕對的劣勢,他的目光依然帶著駭人的氣勢。
崔維落的眉頭深深地蹙起來。
“你在說我嗎?你對一個未來要娶她的人說不許碰她?你算什麼?!”
崔維落拋下汪清雨,大步走上前去。幾乎可以預料到崔維落要做什麼,她的心完全被恐懼攫住了,再也無所顧忌,用最快的速度掠過崔維落,悶頭撞進人堆裏。混亂之中,她在那些高大的男生中間擠過,也管不上那些拳腳是否招呼到了自己身上,隻管拚命推開一切阻礙,直到觸摸到元駒的衣角為止。
在手指觸到元駒黑色衣料的亞麻質感時,汪清雨的心終於感到些許安定。他半倒在地上,於是她順著衣衫摸上去,手臂環住元駒的脖子,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一如他們初次相遇,他義無反顧地將她護在身下。
過往的回憶在這一刻不適時地湧現在眼前,汪清雨在他的領口嗅到了熟悉的肥皂和陽光的香氣。
曾經刻意疏離他,以為時間能洗滌舊跡,而自己也就會從對他的感情中成功脫身,重新回到無堅不摧的當初。她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成功了。
「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根本就是糟糕透頂,萬劫不複。」白佩尋曾這樣對她說。
是啊,從他們相遇的那天開始,她早已在劫難逃了。
所幸身後的重擊不多時便停了下來,並且不斷有手臂扯著她的胳膊和肩膀,企圖將她從元駒身上拉開,但她咬緊牙齒,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男生,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手。
“笨蛋!你過來做什麼?走開!”元駒毫不溫柔地罵道,卻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才是笨蛋!”汪清雨忿忿地嗚咽道,“一開始叫你走,你走就好了!逞什麼能!”元駒的發絲摩擦著她的臉側,這麼近的距離,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她的心再一次抽痛起來。
興許是崔維落下了什麼令,身邊圍著的人終於退到了一邊,形成了一個並不規則的圓。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清雨?”
她聽到身後傳來崔維落不帶感情的聲音,在早已空無一人的大廳裏回蕩。此時這裏遍地布滿丟棄的紙張和礦泉水瓶,還有些寫著崔維落名字的、花裏胡哨的牌子。禮堂就像是被遺棄的大型玩具,散發著頹敗的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