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清雨怔怔地不知該怎麼回答。
一個一文不值,甚至還背負巨債的人,哪個父親會讓自己的兒子去追求這樣的人呢?雖然崔維落什麼都沒說,但汪清雨就是隱隱感到,他一定為此付出了並不輕鬆的代價。
可,萬一這不過是苦情計呢?若是苦情計,崔維落應該表演得淋漓盡致,哪會這般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心煩意亂中,她不再揣測崔維落的心意。
不論如何,隻要陸伯得救,她就肯定是欠了崔維落了。
“不用管我,隻要保證陸伯一家安全就好……”
「他一定平安無事。」崔維落篤定道。
“那……謝謝你。”
在她低聲吐出這句話之後,對方靜了好久,簡直讓她懷疑他還在不在電話那頭。末了,終於傳來一陣輕笑。
「為了這三個字,讓我做什麼都認了。」略帶自嘲的語氣中,滋味繁複難辨。
晚上回到公寓,和衣躺在嘎吱作響的木床上,汪清雨疲憊得恨不得一覺不醒,可總是心驚肉跳的,比露天而眠還沒有安全感。
側身的時候,總會幻覺能看到元駒沉沉的睡臉,一如數月之前那樣。
很累,很孤單,很害怕。汪清雨把被子蒙過頭,蜷縮起來。
第二天清早,當她照例去操場的時候,杭程早已等在那裏了,抬著胳膊做準備活動,遠遠地就對著她誇張地招招手。
等她走近,對方擠著眉毛,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你的臉怎麼了?!”他的手臂像垮了一樣鬆懈下來。
汪清雨下意識地摸摸嘴角。今早沒留心照鏡子,但可以想象,這裏一定是青紫一片,嘴唇上的裂口也剛結了新痂。
“沒什麼。”她的臉漠然得仿佛做不出任何表情,聲音也同樣冷漠,“倒是最近我很忙,不想跑步了,所以來跟你說一聲,以後不用在這等著我。”
“喂!那怎麼行——你的身體這麼差,不鍛煉的話又該生病了,尤其是天越來越——”
不得他嘮叨完,汪清雨早已轉身走開。
“汪清雨!!出什麼事了?”他在後麵焦急地叫著,“你身體不舒服嗎?……喂!”
從那以後,汪清雨就盡量躲著他。午飯的時間錯開,也不在一起自習了。每每看到杭程又委屈又受傷的表情,她就一陣不忍心,可她知道,現在這情況,任何一個接近她的人都有被卷入危險的可能,她絕對不能讓杭程成為那些人威脅她的手段。
如果崔維落說到做到的話,那幫人找不到陸伯,一定會惱羞成怒,更不會善罷甘休的。
生活好似陰雲密布,隨時可能降下一場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