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那人蒙著麵,看不出表情,隻漆黑的眸子在慘白月光的映照下明明的亮著。
何毅眼神微微一閃,終是伸手接過那物,點頭示意,足見一點,一呼一吸間身影已飄然遠去。
直到那些冷兵器與疾走間的盔甲碰撞著發出的聲音越發近了,劉玨這才如夢初醒。
彎著腰,鑽進及膝高的草叢,仿著前世知曉的臥倒,整個人趴伏著貼靠在冰冷的泥地上,連呼氣都不敢一口呼完,半屏著氣息。
那些聲音越發近了,隻略微掃了一眼劉玨便收回視線。
要知道這些長年保家護院的侍衛第六感最是靈敏,普通人長時間的注視怕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更別提現在的劉玨緊張中無意透露出的淡淡警惕與敵意。
強迫著自己盯著麵前土地上的一點,隻用眼角的餘光注意著侍衛的動向。
“刺客朝後山跑了!”不知是誰遠遠地喊了一句。
“追!”身為侍衛長的中年漢子當機立斷,一對虎目中透出凶狠的光芒,當即提著一對大刀幾個起躍帶頭遠去。
直到最末位的侍衛的身形也消失在不遠處的建築拐角處。
劉玨這才一個大喘氣呼出,緩慢站起身來,長時間的趴伏導致的供血不足讓她的眼前糊上了大片的黑色。
可是現在這情形也容不得自己再來慢慢地緩過勁了。
隻狠勁地甩了甩腦袋便提起裙擺小心往回跑。
邁出將將一步,劉玨莫名覺得有些不安,低頭,卻是看見一條不知何時被自己驚了好眠的爬蛇抬著三角狀的頭,吐著鮮紅的信順勢攀上了自己因裙擺高高提起而露出的繡鞋上。
反射總是比反應快一步,抬腳便往一邊踢甩著。
那爬蟲卻是光棍,臨摔下的瞬間還死命張了嘴一口咬下,小腳趾處傳來的刺痛清晰地告訴了劉玨這發生的一切。
旁邊及膝高的草葉一陣晃動。
半撐著膝頭,另一隻手卻是摩挲著裙裾終是狠下心掐了一把大腿內側的嫩肉。
疼痛如附趾之蛆,卻是風馳電掣間遊離於全身,禁不住痛楚,不由一個哆嗦。
腳步虛浮,身形一怔。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濕淋淋的涼意襲麵而來。
初春的第一場雨,來了。
雨點淅瀝落下,打在仰麵倒下的人身上,浸染著,滴落著,連帶著她的唇色都似脫掉於滑落的雨滴裏,借著微弱的月色能看見愈漸蒼白。
而枯草中隱藏著的生機經由潤如酥的早春細雨洗禮,卻是冒出星點綠意。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