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鳳凰涅磐,浴血重生(1 / 2)

這是我被逐出師門的第一百天。

天氣轉涼,大概是快要入秋了。醫仙穀還餘了些夏末的殘花,孤零零的開著,細看之下,似乎沒有一朵是完整的。

入秋了,花兒也該敗了。穀中隻有幾株菊花含苞待放。寧在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品格如此高尚的菊花,千百年來被文人雅士所讚賞,不知為何我卻對它沒來由的厭惡。

我半倚在長長的石凳上,攬盡穀中未盡的芳菲。三月有餘,眼睛已經勉強可以視物了,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依稀可以看個大概。碧落知毒本無解,世人皆知,況且,我也不奢望看清眼前的一切。

畢竟,有時候看清了也就結束了,倒不如傻傻的憧憬。

我執著酒壺向嘴裏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烈酒澆喉,喉間火辣辣的。我自小飲酒,不知何時起,不論飲多少也不會醉了。烈酒是個好東西,即可在冬日暖身,又可消毒傷口,還可澆愁。像我這樣的棄兒,沒有酒在長清門是活不下去的。

醫仙穀的景色一年四季都是怡人的。自從被霜降救回穀中,我便常常來這幽穀深處,有時一坐便是一日。這樣一來可以幫助我恢複視力,二來可以讓我慢慢忘卻往事,將記憶封存。

穀中迎麵吹了幾許涼風,沁涼沁涼的,撲在我的麵上,很是舒爽。我本是著了件月白色的留仙裙,風兒一吹便將廣袖舒展開來,衣袂翩飛。我也懶得去打理,任憑風兒吹著。

三月有餘,臉上的劍傷也結成了淡紅色的疤痕,不在是血糊糊的一片了,摸起來,是凹凸不平的,好似爬上了幾條粉紅的蚯蚓。我雖遮了麵紗,又在鬢邊留了些許碎發,但還是不能遮個完全,仍舊有不少疤痕猙獰地暴露在臉上。或許,我也是愛美的,所謂的容貌不重要,多半是我自我安慰的借口罷了。試問,誰願意有一張滿是傷疤的臉蛋?

一百日了,他還會記得我嗎?還是早已與她雙宿雙飛?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他是掌門,他與她終歸是不可能的。每每想到這裏,我總會是適意些。大抵,我從來都稱不上善良二字。

善良之人必是幸福之人,又怎會是我這樣的苦情之人。

身旁的小狼崽嗥叫了幾聲,想是有人來了。我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這家夥便放肆地跳到我的懷裏。這頭小雪狼,是我沿江救下的,也不知道它是怎麼到了江邊,或許是我們有緣吧。雪兒長了一身雪白雪白的絨毛,沒有一絲雜色,倒讓我覺得這家夥是隻炸了毛的大兔子。為了應景,我將它喚作雪兒。

雪兒一向聽話,終日與我膩在一起。

隻聽“啪!”的一聲酒壺忽的被人貫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諳諳,快別發呆了。”

是霜降的聲音,她總是這般說話,一般透著命令另一半透著遮掩不住的歡悅。霜降知道阻不了我酗酒,就見我飲一次摔一次酒壺,也不同我多說什麼,有她這麼摔著,我確實比以往少飲了不少酒。

“諳諳,諳諳,諳諳……”

我正陷入沉思,可惜霜降這丫頭並不安寧,一遍一遍的喚著我的名字,煞是可愛。

他正挽著我的胳膊順著靠在我的旁邊。雪兒似乎不太開心,對她呲牙咧嘴,小爪子向後一蹬,將狼頭枕在我的胳膊上,大概是吃醋了,我抓了抓它的蓬鬆的大尾巴,它向我嗚嗚的哼了幾聲。

“今日怎麼得空來尋我?”我問道。

霜降的師父待她委實算不上寬鬆,素日裏她是鮮少與我膩在一起嬉鬧的。

霜降是穀主唯一的弟子,自幼跟著穀主,穀主很是寵溺她,她也是醫仙穀少主,未來的穀主。

我將目光投向遠處,我感覺到霜降挽得我更緊了,小狼也將全身的力量注在頭部枕在上麵,暗暗的較著勁,我心想這一人一狼偏生與我的胳膊過不去嗎?霜降也隨著我的目光遠眺,隻可惜她並不知道我是漫無目的的亂看,她用心地看了許久,最終沒有尋到什麼新鮮的事物,這才堪堪地將目光斂回。

“諳諳,其實師父想收了你呢!”霜降淘氣的對我說到。

“收了我?”我聽了個懵,莫不是要我拜她為師?像我這般年紀的人,又被逐出師門,左右不過是被棄之人,怎好重新拜師,惹得怡笑大方?

我向霜降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霜降忽而直視於我,眼底的堅定直直地戳入我的心田,隻聽她斬釘截鐵地說,“諳諳,往事如煙,何不就此斷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