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崖底生情(1 / 2)

馬行三日即至長清,長清門一切如舊未見半分改變。馬車勞累,我匆匆食了幾塊兒點心,擇了間偏僻些的廂房,安置了雪兒。又拿了那件冰藍色的霓裳欲沐浴以緩疲憊。

長清門引以為傲的溫泉宮外早已擠滿了人,想必此時也不會有什麼好的浴房,我隻好作罷。

此處不容我,自有容我處。說到這裏我倒要感謝我的掌門將我至於絕地而後生了,長清門有一斷崖,崖下是鬱鬱蔥蔥的原始叢林,內有不少天然的溫泉浴池,幼時曾被逼至崖下,機緣巧合,那裏卻成了我的家。

我轉身離去,不曾想正撞翻了一位姑娘的香花,香花散落一地,紛紛揚揚的好不壯觀。

“我說你這個人,不看路嗎?”原是一個七、八歲的刁蠻小姐。正插著腰挑釁的看著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實在不想和她糾纏,快快打發了才是上佳之策,我微微欠身,做了一副柔和的樣子,道,“大約是子衿有些晃神,姑娘莫怪。”

“這可是莫家的小姐,這人柔弱弱弱的定要受欺負。”路人甲。

“可不是嗎,聽說這莫家小姐很是蠻橫。”路人乙。

那莫家小姐瞪著葡萄搬的大眼睛仰視著我,理直氣壯的道,“你怎麼這麼沒脾氣,我正在欺負,你好不好?”

這四大家族的莫家小丫頭年紀不大,脾氣卻是火爆,長清門的選拔,有點意思。

“行了,我不怪你了,下次小心!”小丫頭一甩頭,故作一副老成的樣子,向我大度的擺了擺手,就連帶著她的一群婢女氣衝衝的走了。大約是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不過癮。

人家都放過我了,我也懶得計較。趁著天氣還不晚將自己打理幹淨才是正事。離了人群,借著微弱的風力,一股腦衝到了崖底。我的輕功一直不錯。

崖底叢林中的猛獸、飛鳥魚蟲都甚少與外人接觸,故它們一直不怕我。我挑著最幹淨的路隨意亂轉。須臾,便尋得一方不大的溫泉池塘,泉水自石縫見潺潺流出,散著朦朧的霧氣。我身手試了試水溫,溫涼的泉水正適合我的體質。

我解下了衣衫,將身子沒那溫泉池水,任憑流動的泉水劃過肌膚,我動了內力,打下樹蔭間火紅的漿果津入水中洗淨,一顆顆擠入口中,酸甜可口,生津止渴。若是這時再添一壺果酒,滋味一定好過天上神仙。

我捧了幾捧泉水潤了潤頭發,散開的青絲直至腰間,經清水潤洗更是緊緊地貼在頭皮上,看不舒服。我幹脆潛下水去,在水下揉洗。待我出水麵,隻見一位未著寸許的公子浮沉在水麵上。雖是隔著溫泉霧氣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他已然注意到了我,四目相對,很是尷尬。

臉上似起了火般烤的通紅,也顧不得什麼,我大聲吼道,“你,背過身去。”

眼瞧著他轉過了身,我立刻手忙腳亂地套上我的衣服,落荒而逃。

“被爺看了個精光,還想逃?”那人不知何時穿戴好了衣物,環住了我的腰肢,在耳邊輕輕的吐著字,“做爺的女人,你不……”

好一個放蕩的公子,我重重的向那公子胸前一擊打斷了他的話。又怎料用力過猛一下子把自己帶入那人懷中,差點撞成一團。他首先推開了我。細瞧那公子生的十分俊俏,雖不算白淨倒也算不上粗獷。奇怪的是,那公子竟平白讓人覺得他成熟老練。

“美人如此清高?卻又投懷送抱?相識一場,美人可知道出去的路?不妨給爺說說?”那公子揪著我廣袖上的大片的紗,故作深情的望著我。我避開了他的眼睛,他順勢推開了我。

第一,他沒有笑。第二,他腰間係的玉佩成色幾家,刻有小篆體的白字。第三,剛剛是他先推開的我。第四,他不動聲色地化解了我的一掌。如此,此人絕不簡單。約莫是四大家族中白家的公子。

“你既進得來就應出得去。”我彎腰撿拾了一枚帶棱角的石子,身子一偏,將那石子自指尖刺出,斜偏過那公子的衣畔貫入草叢中那肥碩的灰毛大野兔身上。很好,給雪兒嚐嚐鮮。

“你的手,不疼嗎?”那公子在旁麵露驚色,詢問道。

垂眸而看,指尖確是滲出點點殷紅。許是,這些日子太過養尊處優,就連手指也嬌貴了不少。我提起那肥碩的野兔,掂掂斤兩,大約得有十來斤重,此時早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