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妥當的時候,我依然沒有對新娘這個角色有任何的幻想。
汪洋,帶著一大堆的禮品拿來讓我試。我隻是隨意地翻看幾頁,然後擱在一邊。我喜歡走到陽台上,吹吹涼風。甚至,我不喜歡他跟過來。
他遠遠地看著我,長長地歎息。我假裝沒有聽見,依然隻是呷一小口茶,然後等待他的自動退場。
那天若曦也在。他走到陽台上,對我說:一輩子就做一次新娘,你要慎重才行。
我沒有理他,我隻是在想他告訴我的事情。梁卿卿懷孕了。他看見她的時候,她滿臉幸福的笑容。聽到這,我還是忍不住想象她大腹便便的樣子。一想到這,我就想笑。她的生命中將出現另一個主角。我想她會隨著這個小生命地降臨而幸福的。
若初!若初!若初!
我回頭,看見若曦惱怒的樣子,可是我的嘴角還掛著對梁卿卿的溫暖。對不起,我隻是沒法把這溫情分給別人一點點,哪怕你即將是我的先生。我看著汪洋憤然地離開,依然轉身。回憶和期盼都是美好的事。在回憶和期盼裏,我還可以摸到自己熱切的胸膛。汪洋,你應該知足。我把我的一生給了你,難道還不許我祝福我曾經那麼愛著的人嗎?
讓他走吧。我說。
你愛他嗎?若曦問。
我沉默,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既不想讓你們失望,也不想讓自己撒謊。
若曦上前,輕輕地拍拍我的肩膀。
不追問,就是理解了。所以,感謝你,若曦。
若曦很深地看我一眼,然後說:妹妹!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我。他伸手握住我的肩,說:哥哥希望你能幸福。女人嫁一個男人,未必要看他有多優秀。他的優秀與你無關,而應看他能給你多少他的優秀。明白嗎?當你發現他不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的時候,那麼就選擇後退。
這是一個男人對我的忠告。一個男人不再對你好的時候,就說明已經不再愛。我們可以不在乎嫁的人是不是自己最愛的,但至少會在意他對自己的是不是真心。
我點點頭。若曦說:我要連夜回家去。離家那麼多年,應該回家多陪陪爸爸媽媽。
我問:不是情場失意了吧?
他走到陽台上,沉默了許久,說:如果我的付出換不來她的真心,我就狠心離去。我想我會有我的愛情。是嗎?
他轉頭,溫情地微笑。那麼美好的男子,原來也會被愛情所傷。原來愛情真的與優秀無關。
若曦走的時候,留給我最後一句話:所以,不要讓他等得太久,如果你確定他是你一輩子要依靠的男人。
於是,第二天,我主動打電話給汪洋,約他一起去看婚紗。
汪洋看上去,疲憊但是興奮。我看見他微笑的眼角,已經折滿皺紋。汪洋,36歲的男人,是滄桑還是蒼老?我伸手,去撫他的眼角。他握住我的手,看著我。我朝他莞爾一笑。
梁卿卿,我想我的確該去愛別人了。
試穿婚紗,看著鏡子裏這個蒼白的女子和身邊這個滄桑的男子,我突然問:我會是最後一個嗎?
他大笑,說:這麼久以來,這是你最可愛的一次。
我也笑,不再追問。是不是一點都不像情侶?若是情侶,必然撒嬌再問:到底是還是不是?可是,我沒有。而他卻像電視裏的那些男子,那麼深情地握住我的手,說:你會是我最後的女人。
我以為我會感到幸福。可是腦子裏還是忍不住閃出這樣一個句子:你對多少個女人,說過這樣的話?
一切才搞定,就接到電話,是RAN。
匆忙地離開汪洋,自己開車去醫院。沒有汪洋,會更方便。雖然我想他早該知道有那麼一個女孩子,曾經和我這樣糾纏不清。
看見她,在醫院的門口,拎著簡單的行李。我接她到附近的咖啡館小坐。
她說:我想我該回英國去了。這裏始終不適合我。
我說:也好。你的朋友本來就在那裏。
她攪著咖啡,反問:除了對梁卿卿以外,你真的沒有對別人動過一分心嗎?
感動,算不算?
感動,不是愛情。如果感動也可以算是愛情的話。我們還可以和忠實的狗談一場情。她說,言語刻薄。
那麼,沒有。
她笑,一直笑,笑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她說:其實,我也從來都沒有愛過任何人,除了我的家人。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你願意和我分享這三天的時間嗎?
我要結婚了,有很多事情要籌備。我拒絕,因為不知道她究竟想要怎麼樣。
你不怕自己後悔嗎?她一直看著我,然後很久,從嘴巴裏吐出五個字:關於鄭怡然。
到雲南的第一天,天氣很好,氣候也適宜。可是,很遺憾我不是來觀光的。我隻是想盡快得了去自己的一個心願。對於怡然,始終是一個心結。可是關於她,RAN隻字不提。她指給我看沿途的風景,我隻是敷衍。
最後,我還是忍不住問:她不是去國外讀書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她問:那你為什麼不先問我和怡然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