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現在該擔心的是龍角出帝王相的楊堅同掌軍大司馬賀知遠沆瀣一氣屠盡宇文家的子孫,該焦心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楊堅奪了宇文家的江山,而非在此質疑本城主!”
“我要回突厥!”提到楊堅和賀知遠,宇文芳火花迸濺的瞳子已是暗沉森冷,她抬手指指自個的腦袋,道,“我父王所給名單上的可用之人,就在我的腦子裏,沒人能奪了去!”
“……”
冷瀟雨默了片刻,方開口道:“你決定了?”
“回去,我要回突厥!”神色複歸了漠然,抬頭看向空中某處,瞳子裏又是一片灰濛濛的宇文芳空靈無魂的聲音回蕩著,然,語氣卻是堅定如鐵。
京師長安她是回不去了!
那裏,是傷心地,寵愛她的父王,敬愛她的兩個妹妹,疼愛她的兩個美人姨娘都沒了,便是回去,也隻是挾恨而歸,可她不想隻帶著一腔的恨與痛而歸!
“如你所願!”
冷瀟雨正色道,轉身而去,中原太大,對手太強,於他,多一個同仇敵愾的同盟,是好事!
他倒想看看楊堅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攝政的左大丞相算什麼,天子之位才是終極目標,楊堅篡位是鐵定了的,隻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楊堅篡位,北周亂了而牽動整個中原局勢,才更方便他淩九霄(冷瀟雨)圖謀大業不是!
回過目光看著冷瀟雨轉身而去的背影,宇文芳緊抿著幾成直線的的唇忽就一顫,似猶豫,似不安,又似下定了決心,突然道:
“冷先生,我父王被殺之時,天奴在哪兒?”
“你曾讓晏堂傳話說會保住我父王性命,我不敢希求你能履諾,可天奴呢,他既然人在京師長安,既然已為朝廷所用,總該是耳聰目明知曉朝中動向,為何竟連他也沒能救下我父王和妹妹們的性命?”
“天奴,他現下情形究竟如何?”
宇文芳心內告訴自己,隻所以沒能救下她至親們的性命,定是天奴發生了什麼變故,她急需有人跟她解釋天奴並非沒有盡力,他隻是無能為力罷了!
無能為力,真的是無能為力嗎?這理由,連宇文芳自個都無法相信!
既然冷瀟雨打定主意用她爹趙王爺換取小貓兒的下落,就定會出手,便是他不出手,也定會授意在京師長安的天奴,更會令京師長安的手下配合天奴的行動,莫說冷瀟雨的手段和勢力,隻天奴自個的人脈也不容小覷,被囚困的秋娘和池遊醫不就生生的從楊堅的眼皮子底下給弄出了京師長安……
可為何,就沒能救下趙王府,甚至連一人性命都不曾救下?
感受著身後直勾勾的目光,冷瀟雨腳下一頓,心道:
果然,你心生了懷疑!
直到現在才問起天奴,也算是沉得住氣了!
頭也不回的冷瀟雨目光微閃,隻淡淡道:“天奴也隻是區區凡人,事實多變又豈能盡在他掌控,據我所知,天奴曾夜探趙王府欲勸你父王歸隱,卻險被你父王以刺客拿下,公主,往事多想無宜,還是好好想想回到突厥後你該如何應對吧。”
最後一字落時,寬袖飄飄的冷瀟雨人已在數步外,沒了蹤影。
“天奴,我的心好痛……”宇文芳手緩緩的放到胸口,萎靡了身子的她顯現出脆弱和無助,胸腔裏,心跳如擂,莫名的惶恐,失去的痛苦,無處訴說的委曲和心傷令她痛汗淋漓,她低喃出聲,忽又猛抬頭,恨恨望天,咬牙道:“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直到回到突厥王庭,直麵新任大可汗,即已成為沙缽略大可汗的攝圖,宇文芳才知冷瀟雨所說的“好好想想回到突厥後你該如何應對吧”是什麼意思。
京師長安。
當左大丞相楊堅在幾個心腹文武官員的簇擁下來到夏官府時,正看見堂堂掌軍大司馬賀知遠同寧遠將軍冷天奴劍來刀往打的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