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選秀(1 / 2)

我初進宮那天,是個萬裏無雲、天高氣爽的一天,成群的烏鴉圍繞在後院,徐姑姑解說這是這是我進宮必將如魚得水、能承聖恩的預兆。我輕然一笑,我何嚐不清楚呢,在民間見到烏鴉是要倒黴的而且還是一群烏鴉齊飛。

“璉兒,你跟我到書房來吧。”我這個權可傾國的丞相父親又再催促我了。聰明如父親看著我停留在院中觀看那象征著不吉的烏鴉一臉釋然,他又何曾不懂我的傷心,無奈。

我淡定地看了眼端坐在正廳滿臉愁容的母親兄長,示意讓他們別著急。二哥對著我點了點頭,眼神裏流露出的是憐惜,我知道那是他再為我當心卻又不想我太難過所以一言不發。司徒家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所謂的退路了。

我待父親坐下,便也不以為然地坐在了對麵的太師椅上。等待著父親最終的答案,我雖然已經很清楚但是還是忍不住期待一下,也不曾想到知道後更多的傷感。

父親皺緊了雙眉,顯然是在思考,必然是十分棘手的事情不然他也不會想。

“璉兒,我想你必須要進宮。因為家族的情況你一定很清楚,僅靠你的父兄定然不可以保全司徒家族,後宮絕對不可以沒有司徒家族的人啊。”

我無助地笑了,笑自己剛才的癡傻,笑自己剛才的自欺欺人,更笑我所出生的可悲。

“父親,我很清楚不然我怎麼會這麼早起來呢。”我盡量讓我的語氣變得盡可能的是歡喜,可是這樣的做作卻顯得十分的可笑滑稽。我什麼時候演技那麼差了。

父親定定地看著我,思索著我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孩子,你是我身邊唯一的女兒了。可是我現在竟然要親手把你推入那個曾經抹殺了你阿姐的後宮······你才十三歲啊······”

我頓時愣了,這是我一向與嚴厲教稱的父親第一次當著我的麵那麼親熱地叫我孩子。此刻我卻沒有一絲感動,或許在知道阿姐以後將要長居深宮時我的淚就幹了,也或許我在知道阿姐被打入冷宮我必須入宮時我的心已經死了。我才十三歲那個需要躲在父母懷裏撒嬌,親昵地叫著爹娘。

“父親,你放心。你不是當著眾人的麵稱我為‘女中諸葛’嗎?相信我。”

父親搖了搖頭,“後宮中的女子誰不是攻於心計、聰明機智呢?你那麼魯莽,我······”

“父親,你不是幫我找好了心思縝密的眉語姐姐嗎?我會好好跟她學習的。”我迫不及待地打斷了父親的分析,這些我怎麼會不清楚呢,作為司徒家的少女需要不僅僅是比其他人出色更重要的還是超齡的成熟。

“那出發吧。”父親看著我故作輕鬆地樣子心如刀絞。“孩子,如果不能留用,你就回家找個平常的人平平淡淡度過一生吧。”

我冰凍的心流入一絲絲的溫度,原來父親也是有一顆疼愛女兒的心的。我開始拚命地期盼讓起我落選。

掀開各色鬆石珠穿編成的網簾,回眸最後看一眼這個熟悉的家,明明心裏已經很清楚地製止了尋找卻還是忍不住去找那藏青色的身影,一朝進宮我們之間無形的網已經越拉越開了。

兄長的眼裏痛心疾首,我依稀記得阿姐出嫁時,母親哭得淚流滿麵,時至今日每個人卻都是假裝的歡喜。

“幸好司徒家隻需要一位皇後。”

阿姐臨嫁前抓住我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慶幸還是嫉妒。

“阿姐為什麼隻有你可以做皇後,我也要跟著你去!”

我當時哭得淅瀝啪啦脫口而出的就是這句話,我隻知道皇後是天下最偉大的女性而且我根本舍不得阿姐啊。卻絲毫不知這句話帶來的後果。

坐在鎏金花座上,那麼柔軟此刻如同針紮一般。我深深地把指甲嵌進了肉裏,沒有一絲的疼痛。流動的光景那麼不切實際,那麼寂寥。我聽著身後的花盆的破碎聲,心裏是高興也是悲痛。

“璉兒到這邊來!”

眉語銀鈴般動聽的聲音衝蕩在我的耳際。我順著聲音望去,輕鬆地找到了即使在花團錦簇中依然醒目的眉語。

“眉語姐姐你怎麼來得這麼早啊?”我笑吟吟地問道。對於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女孩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已經感到很慶幸了,至少我還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