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鳳凰與山雞(1 / 1)

“阿深!”夫人的神色猛然就嚴肅了,雲深嚇得一縮,“如果你還記得姐姐死的默默無名,還知道阿琛是你親妹妹,你就給我爭氣點,去嘉都,去奪回你和阿琛應得的一切!”

雲深躊躇,低著頭,嘟嚷著,“可是夫人,我怕。”

眼睜睜被人拉走,眼睜睜看著母親一夜青絲華發,人心陰毒,她怎麼敢再去嚐試?多少年她都不曾忘懷的痛,難道還要去重揭傷疤?

夫人見她那模樣,心上一痛,怎麼會不知道這孩子怕,當年姐姐一夜青絲華發,誰見了不落淚,如今這事,的確是難為了她。

“阿深,如果你一輩子都不知道為自己出頭的話,那麼一生也就隻能是一個懦夫。”

雲深撲進她懷裏,悶悶的說:“夫人,我不是懦夫。”

三月春陽高照,池水碧波連天,水麵上飄落的桃花一路也流向天邊。雲深離開夫人那之後,直接就藏在了池邊一株老魁樹上,她這樣躺在樹枝上,叼著一枝桃花,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雖然閉著眼,雲深卻並沒有睡著,她在想,想過去,想未來,簡而言之,她在思考人生。

她的生母是孝文嘉皇後雲璧,十年前因為一場宮廷陰謀被廢,賜毒酒。然而卻沒有死,而是偷梁換柱,隱姓埋名,回到了故裏襄陽,那時,孝文嘉皇後已經有孕,生下小女兒雲琛後,一直都在調理身子,於三年前病逝。

那時雲深痛哭,哭泣著,恨蒼天無眼,恨皇上無情,恨自己無用。

所幸還有夫人,夫人是孝文嘉皇後的表妹,嫁的是一位將軍,一生無出。將軍戰死後,聽聞孝文嘉皇後回了襄陽,夫人返鄉設佛堂修行,待雲深亦師亦母。

嘉都啊,去還是不去?

雲深開始扯花瓣,去、不去、去、不去、去……

一片片桃花飛飛轉轉,雲深也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想去還是不想去。

“小姐,小姐……”

阿棠的嗓音好煩人,雲深賭氣扔了桃花,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皺著眉的樣子十足十的孩子氣。

忽然感覺到身邊的樹枝一沉,雲深睜開眼,很不巧,正是早上撲進她懷裏的那廝。

雲深二話不說,直起身來就是一拳,朝他的臉狠狠的招呼了過去,扶桑未提防她突然動手,恰巧自己還未站穩,一躲必定會掉下去,隻好生生受了。

“啊!”他呼痛,聲音卻壓的極低,“貓兒,你想謀殺親夫麼?”

“呸,無賴!”雲深撇嘴,重新又躺了下去。

扶桑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小丫頭閉著眼,睫毛長而卷翹,微微顫動著,如同蝴蝶展翅時的美麗,嘟著紅唇的模樣像極了一隻炸毛了的小貓。

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確及其聰慧,在不利於自己的情況下並不輕舉妄動,卻又在所有能夠出手的時刻毫不顧忌,下手果斷、狠戾。

真是隻不好惹的小貓兒。扶桑在心裏喟歎,笑道:“小貓兒,你不好奇我是誰麼?”

雲深連眼睛都懶得睜開,“不好奇。”好奇心害死貓。

扶桑笑了,這回他是笑出了聲,雲深睜開眼,蹙眉,“你笑什麼?”

“我笑堂堂大寧公主真真好識時務。”扶桑還在笑。

雲深不怒反笑,“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我想閣下不會不懂。”她麵上在笑,心裏麵已經驚濤駭浪,此人必誅!

“鳳凰落魄成山雞,也隻有公主才笑得出來。”

聞言,雲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煥之難得聰明一回,可惜閣下太不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