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魄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微微睜眼,醒來外頭已是黃昏暮色籠罩。
映入眼簾,是華麗的古建築,琉柱紅磚,天衣無縫的錦繡透紗,珊瑚碧玉的屏障,案上的金龍香爐細細吹嫋出煙來,一種說不出來的香氣引人昏昏欲睡。一切瑰麗的一瞥難忘。自己躺睡在朱雀絲絡床上。
這是,沙冥莊。自己的臥房。
看樣子,那個占星師,又準確地預測自己的危險了吧。
他想起身,然,脖子微微地轉動,一陣萬針穿膚的痛覺,猛然抵觸著神經。
眼角瞟到紅木門有輕微的抖動。
他忽然覺得安心。
“還沒死吶?”推門而入的剎那,第一時間就聽到了慍怒的諷刺,“都想來給你收屍了!!”
他費力地轉過頭,看到拿著精致的托盤的紫衣女子,上麵放著一盅不知道是藥還是補品。
一瞬間,他的嘴角扯動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笑意。
紫衣女子撅嘴挑了挑眉毛,關上房門,不顧霂魄冷淡鋒利的眸光,緩緩走來。
她纖細的腰間插著一條蜷曲的金色鞭子,幽幽地閃著光。細看,竟是另武林中尋常人等,難在此兵器下躲過,即使是那些高手、名宿,如不知底細,也同樣會死於非命。
那是見血封喉的,金龍鞭!!
霂魄朝她翻了個白眼,喉頭裏不禁咕嚕一聲。
“死老哥!!你差點死在雪地裏了你知不知道!!”紫衣女子將托盤‘啪’地放在床邊的案幾上,臉上泛起潮紅,指著床上皺眉的霂魄咆哮“要不是瞳連夜占卜,大家連夜奔波,你..你..你該死的就去見天王老子吧你!!你不服氣什幺!!看看你的身體,跟窟窿似的,知道你昏迷幾天了幺!!整整四天四夜!!”
紫衣女子越說越激動,喉嚨慢慢哽咽,蒼白的指尖微微顫抖。充滿血絲的雙眼變得紅腫。
霂魄蹙眉,察覺其中的奇怪。這丫頭雖平日裏潑辣,但..
“紫、睿…我..我..不要緊的。”霂魄艱難地喘息著,喉嚨裏隻能發出枯澀的嗓音。想掙紮起身,但那種襲擊全身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
紫睿敏銳地察覺霂魄的異樣,快步移至枕邊,坐到了他麵前,輕柔地扶起他殘破的身體。
抬眼看了他一眼,卻包含了很多複雜的情緒。然,隻是淡淡道,“該上藥了。”話語未落,她出手迅速,絲毫不碰傷口地拆開上衣,將膏藥塗抹手心,用緩和的內力注入深可見骨的駭人刀傷。
絲絲冰涼舒服的感覺,穿透紅腫血跡,沿著脈絡抵達全身,霂魄的骨頭的酥了一番,微瞌眼,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半炷香的時間,感覺他的呼吸漸漸平定,紫睿眉頭舒展,將內息回收。替他扯上袍子,動作緩慢而小心翼翼。
在藥力的催動下,傷口開始長出鮮紅色的嫩肉,幾個大口子也不見血流出。這是他第一次有這樣寒凜的傷,而且,如此重。
這個擁有凡人不具備的力量的人,如今的身體竟是如此傷痕累累。
紫睿的心不禁一緊。
難受地像被人死死掐住咽喉。
“我一定要去警告他,叫他不要讓你再出使這樣危險的任務。”紫睿哽咽道,“他要是不應,我發誓今生今世,不再理他。”
霂魄微怔,眼睛不察覺地淺淺一笑,喃喃道“孩子話,咳咳..白笙的事就是我的事..咳咳..應該的。”霂魄手掩嘴,輕咳,紫睿皺眉,不屑地撇了撇嘴。溫柔寧靜地輕拍他後背,幫他順氣。
霂魄如神邸的容顏,眉宇間糅合了霸氣和一股淡淡的仙氣,在看著自己的妹妹時,從不攜帶入骨的冰冷。這一刻,就隻是單純的哥哥對一個妹妹的寵溺。
“對了,我取來的東西呢?”霂魄忽地以轉頭,問眼前的曼妙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