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奈何女子男兒身5(2 / 2)

一時間,整個蘭雀宮都隻有楚璐哭泣的聲音。

碎柳已經斷了氣,血流了滿地。

一滴雨水落在納蘭錚的鼻尖上,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就感覺到了初秋雨滴的微冷之意。

連帶著他的心裏都是逐漸的冷去。

秋姑姑已經站在了楚璐的身後,手裏拿著還在滴血的匕首,麵色毫無波瀾,好似剛才殺了人的不是她。

“納蘭殿下,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磕頭聲一下又一下,楚璐的額頭已經帶了血。

“我隻是來給你送玉佩,並無意勘破你的秘密,我保證我不會說出去的。”

“納蘭殿下,納蘭殿下。”

生平第一次,有人跪著,磕著頭,求著他。

在這蘭雀宮裏,他第一次有了主宰別人生命的感覺,有人匍匐在他腳下,雙眼絕望而又悲哀,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是很多次被人打得跪在了地上。

不過他沒有哭,沒有笑,隻是隱藏了自己所有的表情,淡漠的承受著。

他四歲就來了西楚,母妃千裏相送,未留一滴淚,隻說了一聲:“你是我陸家和皇家共同的血脈,你有你的責任,不可推卸,去吧。”

然後,他從一個偶爾見得到光明的地方墜入了一個永生黑暗的環境。

西楚,侗京。

誰又知道他又多恨?

楚連是第一個發現他身份的人,不過他沒有辦法殺掉他,所以承受了他多年的侮辱,那樣的侮辱足以讓他痛苦背負一生。

他怎還會允許這發現他身份的第二個人活下去?

日漸黑下的天空中,納蘭錚輕輕的後退一步,讓楚璐再也觸碰不到他的衣角。

秋姑姑揚起了匕首,在楚璐驚恐的雙眸中,刺了下去——

沒入心髒,不留一寸。

“你好…狠…呐……”那是她這一生中語氣最為淩厲的話語,卻聲息不足,沒法震撼人心。

雨,突兀的下了起來,落在了楚璐的身上,秋姑姑拔出了匕首,沉聲說道:“殿下,你休息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納蘭錚轉過身去,卻回過頭來看了那已經碎了的玉佩。

這是他有記憶以來一直陪著他的,如今碎成了數塊,卻是再也拚湊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西楚,我那麼厭惡想要毀滅的西楚。

你作為西楚的公主,碰了我的東西,那東西就算價值連城,無與倫比,我也不會再要了!

楚璐至死都睜著眼睛,那雨滴掉落在她的眼眶裏,然後滑落,好似她還沒來及掉落出的淚水,她的眼中倒映著烏黑的天空,倒映著盤旋在天空的黑鷹,最後都化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濃霧掩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眼眸漸漸的沒有了焦距。

如果她沒有在禦花園遇見他,該有多好。

母妃曾問過她,有沒有喜歡的人,那時候她含羞帶怯,臉上紅暈彌漫,隻是說了一聲:“安安靜靜的陪著我,對我好就夠了。”

她的哥哥太過於沉悶嚴肅,她又和其他人不親近,隻愛在自己的院子裏看看書,和幾個丫頭說說話,日子一直平淡無奇。

不曾想,她終於遇見了為之心動的男子,卻因此送了命。

雨漸漸的大了,淋濕了她的衣服,沒人知道,她和侍女的屍體將會被處理到什麼地方,以怎樣的方式又出現在人們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