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故人見(1 / 1)

敵軍終於趕至近前,她擦了擦沾滿鮮血的“破天斧”,抬起頭準備迎接又一輪的殺戮,可當她看見敵軍將領的那一刻,“破天斧”竟脫手掉在她腳邊被鮮血染紅的地上!“咣當——”

她怔楞的看著眼前的人,怎會是他?

還記得當年那個翩翩文弱的少年,明明是手拿文書考科舉的書生樣兒,可偏偏執拗的要去師傅那兒學武。猶記得當年她聽見師傅關上山門,將這弱不禁風的拜師少年拒之門外之時,她曾悄悄往門外望過一眼,隻這一眼,她便再也不曾忘卻他當年的那個模樣。他一席綠袍,眉宇間都是執拗與堅定,雖被拒之門外卻不曾發過脾氣,生生在門外跪了兩天兩夜,最後師傅實在拗不過他的執著,隻得答應先讓他留下來做俗家弟子。

慕語堂,那個年齡比她大,卻比她晚入山門的慕師弟,如今竟已是這般模樣!當年那個翩翩風采的文弱書生少年,卻也是可以這般拿著長劍,披著戰袍,英氣逼人的騎著棗紅馬。

她知道,在當年得知父親死訊下山的那一刻,她和他的世界便已是再也無法有任何交集。

猶記起師傅讓她指點他昆侖劍的那些日子,兩人總是一起在後山修煉。本來早入山門幾年的少女卻漸漸被少年趕超了進度。

她一直都知道,她不是練劍的材料,而他天資聰穎,無師自通。自此,少女就一直被少年若有似無的調笑“師姐!你幹脆別練劍了吧?嗬哈哈~!瞧你那姿勢就像一個拿斧頭的老漢~!哈哈哈~哎哎~師姐我錯了還不成嗎?!師姐不要打我,我錯了!我真錯了!”

其實並沒有真的生氣,卻是當了真,趁著對方不在之時沒日沒夜的練劍,不想被自己的師弟看不起,終有天累至昏厥,醒來後卻看見他一張滿滿擔心的臉。

“笨女人!誰讓你這麼拚命!”清秀的手上還拿著微燙的蓮子羹,眉眼間並無絲毫責怪,卻透著些微的心疼。

她卻是為那句“笨女人”而紅了臉,緊張的語無倫次“誰讓你這麼沒規沒據的!我是你師姐!”說著還刻意豎起了自己的眉毛,煞有介事的佯裝生氣。

“師姐怎得如此天真?!昆侖劍法博大精深,如此這般急進又怎能不累壞了身體?哪裏還有些大師姐的樣子?!”本以為他會和平日一樣嘻嘻哈哈的說笑,可誰知竟真的生了氣。

本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性格,誰又曾想竟被這麼一吼給惹哭了,抽抽搭搭的連說話都斷斷續續著“:作甚、作甚這麼凶人?還不是你這臭小子一直埋汰人家說人家拿劍像拿斧子!”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少女此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弄濕了蓋在腿上的被褥。卻見床邊的少年放下手裏的蓮子羹,輕歎一口氣,“笨女人,我說什麼你都當真!果真是笨的沒藥可醫了!”

“你才笨!我是你師姐!怎可如此無禮!規矩這兩字兒都給你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少女哭的更加凶了,委屈的和被搶了糖吃的小丫頭似的,抱著被褥哭的像個風中搖曳的燭火。

怎知少年忽然坐至少女床榻近前,一把拉過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少女,順勢緊緊抱在懷中,說到“我便是沒規矩了你又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