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青月鑲嵌在黑色的夜幕之下銀光皎皎傾灑林間,如此這般,月色動人。少時,月與潔光盡掩於雲層下,僅餘樹影交錯婆娑。
暗夜中,黑雲浮行的聲響愈發清晰,驚雷滾滾隨後而至,襲風而來,樹葉也開始沙沙作響。
林中忽而多了幾抹黑影疊於葉影之上,月下湧現刀光,幾分濃鬱的血色在林中散開,帶著醞釀已久的風暴一同往口鼻中襲去。
“唰!”
迎麵就是一刀。
墨玉發簪於發間被一分為二,隨發絲垂落而墜於泥地中,頓時,墨玉飛濺。
“沒想到,你還提得起劍。”
身著絳紫色紋袍的男子,輕眯著狹長的丹鳳眼,眼中比之墨玉有更化不開的濃鬱,微涼的薄唇勾起一抹殘忍的蔑笑,伸出舌尖舔了舔唇邊的血跡,好不魅惑妖嬈。
女子一衾乳黃色銀絲袍上斑斑血跡,在朦朧夜色下氣氛顯得更加沉重壓抑,背靠於樹上,應當已無力垂落的手卻緊緊地握著劍,手上突起的青筋已然暴露了此刻情勢的嚴峻。
“嗬。”
女子微微垂眸,唇邊溢出一抹嘲諷的笑,不予理會。
即使是盡頭的最後一棵樹,仍悠哉地倚靠於樹,現已是無路可退的境地,那男子卻與其困邊的黑衣肅麵殺手步步緊逼。
“蘇相何必如此?或許,你給自己一個了斷,所有人都會輕鬆不少,不是麼?”
“看來兮公子對自己很有自信。”嗬,可笑,自她入仕以來,可從沒有讓別人輕鬆的想法。
公子兮沉下俊美無雙的麵龐,唇邊笑得依舊“燦爛”
“蘇相還真是見多識廣!隻不過,蘇相可知,見了我的人,都已入了那九尺墳頭!”
“如此,還真令本相意外。”
“蘇相也讓本公子意外得很,這蝕骨軟香散,連本公子碰了都得吃上渾身無力三個時辰的虧,蘇相卻能提著劍與兮僵持這般久,真是,該死!”與前朝以文為尊不同,大元朝雖也重視詩詞經典,但武也是每個王公子弟,高門貴女必備的。更甚者,到了如今,幾乎每個大元百姓都會一點拳腳武藝。可,正因為每個人都會了,真正精湛的人就更少了。所以,在公子兮眼中,眼前這個女子才更算得上一個心腹大患。
“過獎,隻可惜,這世上想要本相死的人,都已成了閻王殿的坐上客了。”
“嗬,那不若,試試好了。”
說罷,手中的銀劍隨手腕的動作甩起,在劍端甩出一朵朵粲然冷冽的劍花。
女子握緊手中的劍,才察覺到已經抬不起的手,劍花又迎麵而來,不容忽視。身體向旁一傾,不料被突起的樹皮勾住衣服,奮起轉身順勢而倒,與其擦肩而過,狼狽躲開卻見幾縷發絲被削下,散落在地。
前額碎發淩亂,臉也蹭上不少不幹淨,還有輕微擦傷,粗喘一口氣。還未回過神就被身側的人一劍刺入右肩,後背也被深深剜了兩刀。
“唔……”捂住右肩的傷口
使力抬起手中的劍,卻被對麵之人一下震得虎口發麻。又幾抹刺眼的銀光而來令人睜不開眼,剛微微睜眼,麵上的銀具應聲而碎,一偏頭,多半墨發移於胸前,遮住了大半玉顏。
“嘖,蘇相還要垂死掙紮麼?”
公子兮執劍,一步一步向前。
“嗬”
一眼瞟見後方斜坡,又憶著方才與餘下之人打鬥的招式,忽而,虛晃一招向左後方的殺手,出於本能的警覺,出招抵擋,隻一招便借了七分力,滾落下坡。
公子兮疾步向前,頓住,瞳孔畏縮,捏了捏手中的劍,看似極為隨意地向後一挽,一個殺手應聲倒下,公子兮雙眸微眯,眼角的餘光帶上了些許可惜和嘲諷。
“找!”
雙生閣
“什麼?”
像是無謂的詢問,手中的茶杯卻已出現裂痕。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