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啊,天帝淩止在位十萬年,淩霄殿那場大火燒了整整三年,烈焰衝天而起幾乎讓天邊雲霞皆赤,天河上遊沸騰,天上地下除了淩霄殿旁圍繞的鳳鳥類再找不出一隻小雀兒,異象叢生。
第三年末,有目睹的仙家很多年以後說出來的時候,仍然帶著仰望與崇拜的目光:當時衝天紅炎霎時熄滅,所有鳳鳥朱雀憑借等級繞淩霄殿飛舞,齊齊長鳴。長離尊神衣赤,懸空而立,墨發如綢迎風舞,玉肌無瑕真仙姝。一雙眼兒輕輕闔著,蝶翼羽睫安靜且聽話地垂下,遮蓋住她些許雪膚,在天邊烈日的光芒下投射出一片玫瑰色的陰影。
驀地,長睫掀起,一對鳳眸顧盼流光熠熠生輝,似乎噙著點點看不透的光芒。朱唇劃出了一個弧度,素手壓下,百鳳清鳴終於止住。
“如今,天安敢罰我?”
即使是屠族,天罰也不再與我有關。所有人看到的是成功,但一旦失敗,她嚐盡萬火焚身而死,淩霄殿裏人一個不留,灰飛煙滅,從此淩霄殿成為詛咒。
淩霄殿裏的一切與三年前一絲區別也沒有,所有人恢複了活動,卻又陷入了沉寂。因為方才淩空而立的人兒,此刻手持三尺青鋒,對準了紫堯胸前。
紫堯身後,就是康秀。
“長離,你要殺他麼?”
“岑子洛,你又能救他麼?”
岑子洛淡然捋了捋雪衣,抬眸淺笑:“隻是不知道,這麼多年情分,你居然毫不留情。”
紫堯不說話。
康秀卻一臉迷茫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模樣,轉過頭無助地看著淩止。長離注意到了,就是和她姐姐一樣無辜的表情。她冷嗤:“子洛,我和紫堯的情分,早就在千年前斷幹淨了。”
長離劍動。
卻沒有真的對著心髒紮下去——縱然她以為想,卻仍舊刺在了肩膀上。紫堯讓步。
康秀慌了:“天帝,天帝,救我,她要殺我……”淩止一言不發,之前不讓她殺,是因為會有天罰,而如今,不會。看著長離逐漸款款走近她,她慌不擇路地大喊:“你知道我是誰嗎?啊?我是天帝的義女,我是康秀公主!”長離隻有冷笑,不過……自作孽不可活。
她想到了姐姐,對,姐姐!
“殺我,你知道我姐姐是誰嗎?我姐姐是月康族長,她是麒……”
“康秀,我原來想讓你死。可是現在,我想讓你,生不如死。”
康秀臉色煞白,卻突然被火焰纏繞了上,悲呼哀鳴……萬火淬體的疼痛,不是誰都能忍的。火焰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啊……。你不怕姐……姐嗎?她是麒麟……帝後啊……啊啊……”
麒麟兩個字從康秀嘴裏出來的時候,淩止、紫堯、岑子洛心態不一,但無論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康秀,完了。麒麟啊,是那冷心長離尊神的死穴,是她的逆鱗,真真正正的觸之者死!
康秀不斷地接受著火焰,時而還有:讓我去死吧,別折磨我了之類的話。可是折不折磨,還要看長離的心情。
史冊載康秀公主暴斃,實則千千萬萬年後,她仍然在極寒之地受著火焰淬烤,偏偏之前有著藥,她此生此世不死,永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