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縱是失憶也枉然(1 / 1)

翎彩披上繡滿金絲鸞鳳的披帛,走到能略為休息的矮座前,心中已有了思量,這麼說自己的全名是叫令狐翎彩了,令狐這個姓不常見,唐高宗以後姓令狐的人絕對不多見,看來有必要去一下了。

“原來是我哥哥的婚禮。”翎彩的言語總是沒有顧忌到古人的語法,這婚禮兩個字也是讓柳半夢一時沒敢問出口來,“那就去吧,至於皇上那裏,讓李公公推脫一下。”

“可是娘娘。”半夢心中現在異常矛盾,她隻是覺得,皇後用失憶來搪塞性情大變的原因十分不妥。然而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妥,也就隻能將心裏所想說了出來,“娘娘在城門那裏被吊著七天七夜,但是娘娘的親人竟全是默然處之,特別是郡陵王,一直惦記著如今要娶的姑娘,甚至都沒有去托宮裏押著娘娘的人關照一下,您的大哥正好出門在外,三哥也隻是一介文人不得大用,如今見娘娘被皇上捧著回來了,就又來攀附娘娘,半夢就算從前對娘娘有些成見,卻也是看不過去這番變化。娘娘,您要三思而後行。還是去陪陛下的好。”

“我怎麼會被吊著那麼久,為什麼吊著我?“翎彩的臉色突地變化,沒有想到原來還有這麼一出戲,那主角竟然還是自己。

“半夢不敢說。”柳半夢哪裏敢說這是皇帝的計謀,又哪裏敢在宮裏說皇帝的不是。就算她再恨麵前的這個皇後,也不可以因為自己的話而讓其他的人將她誅殺掉。

“好吧,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就不計較了。”翎彩沒有追根刨底,柳半夢又是一驚。

翎彩已從玉清池回到寢宮,她方在梳妝台前剛剛坐定,就見那責無旁貸的李公公還候在門口,“來人,給娘娘梳妝更衣!”柳半夢的嗓子還算清亮,翎彩心裏想道,她隻要坐在鏡子前不動就可以了,可是那視線中總有一個公公在旁邊站著,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李公公,你回去吧,皇上那裏你解釋一下。”翎彩輕聲說道,“本宮的二哥今日成親,可能要出宮轉轉,你記得好好照顧皇上。”

“娘娘,您這—陛下的身體有些不適,您還是看看去的好。”李公公歎了口氣,卻還是盡力勸道,“陛下之前對娘娘是狠心了些,可是那都是因為逆賊作亂啊!”

“停—”翎彩突然用手擋住了正要梳頭的宮婢動作,她徑直走到李公公麵前,正視道,“也許陛下跟我都要好好冷靜一下,我隻是想出宮看看親人,也希望李公公能行個方便。“

柳半夢候在一邊不敢再言語,她能看見李公公對她一副凶神惡煞的神情,她也知道皇後用剛剛知道的事情來擠兌這忠心耿耿的老狐狸。

“娘娘言重了,娘娘保重,老身告退。”李公公一甩拂塵,躬躬身,就這麼退了出去。

“好了,接著梳頭。“翎彩幾乎是跳著回到椅子前,全無國母的態度。

郡陵王府,夏花盛放,賓客如縷。

身著紅色喜服的令狐專正陪著一把年紀的老父在大門口等待,等待已為皇後的小妹前來。

“父親,您先進去等著吧,這裏有家奴看著就成,小妹說要來就一定會來的。”令狐專一邊扶著老父一邊低聲勸道,這三伏天就這麼等著還真是熱啊。

“你這個不孝子,那是皇後娘娘!”唐末三朝宰相令狐綯沉色說道,“翎彩遇險的這幾日,你為了獨善其身竟是不管不顧,連我也給瞞下了,你說,翎彩要你這個哥哥有什麼用。現在她被皇帝接回宮了,你又知道去討好她了,翎彩若是來了還好,翎彩若是不原諒你,也沒什麼可說的!”令狐綯想獨自站好,竟是甩開了那二兒子的手。

“父親,你莫生氣,今日可是你媳婦過門的好日子,翎彩定是心胸寬廣不會記恨我的,我怎麼著也是她的親哥哥嘛。”令狐專插科打諢道。

“她的哥哥豈止隻你一個,你這種不要也罷。”玉樹臨風的大哥令狐澄從黑色駿馬上下來,一臉風塵仆仆地拜過父親大人。

“澄見過父親。”令狐澄微微躬身,隻對令狐綯行禮道,他匆匆掃了一眼父親身側的郡陵王,不屑道,”我先去看看渙弟。”說完隻身向王府內裏走去。

“大哥,你—”令狐專本想告知渙沒有來,然而站在父親身旁的他說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見令狐澄毫不猶豫地擦身而過,大哥生性直爽,就豈知自己的打算,罷了,總歸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之說,他們都覺得自己是惡人,自己就先擔起這個惡人的帽子,來日方長。

令狐澄的身影剛剛轉過王府內裏的石屏,這邊大門不遠處就傳來了不緊不慢的禮樂絲竹之聲,還有那象征著萬分榮耀的皇家儀仗隊伍,令狐專再定睛一看,那坐在華貴鳳攆正中,不正是那日懸在城門上的小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