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彩沒有顧忌地走在前,陳玖就同樣沒有忌諱地與她並行。偌大的郡陵王府竟然還沒有一處清淨的地方,到處都是流水席,到處都是豪門賓客。
翎彩心裏暗自打鼓,她可是頭一回來這裏,也就是漫無邊際地到處走走,倒是這個男人,也不吭聲,這麼的陪著她走,倒顯得她有些局促了。
“我說。”翎彩開口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散了吧。”
“姑娘何出此言,你可是賠給我的酒錢啊。”陳玖興致盎然,他略有深意地望著翎彩,“況且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這麼散了,以後再如何相邀?”
名字,翎彩隻覺得身形猛地有些恍惚,她這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後啊,怎麼跑到這裏跟小年輕搭訕來了。笨笨笨,笨死算了。翎彩此刻隻希望天降神兵,把這個大言不慚的家夥拖走斬了, 她可還沒去拜會那個應該過門了的二嫂啊。
雖說她是皇後,但好歹也是郡陵王的胞妹啊。
“我隻是賠你的砝碼,沒有告訴你名字的義務。”翎彩咬文嚼字起來,也不管麵前的美少男聽不聽的懂,就故意背過身去,不再理睬。
還不待美少男準備回答,翎彩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慘叫聲,“阿姐,別—別揪,痛—痛,要—掉了,耳朵要掉了!”
隻見那側立在陳玖身邊,同樣美豔的女子,帶來了兩個大漢,將麵前的美少男五花大綁,又或者說是,雙手向後綁,然後那女子正死命捏著他的耳朵。“陳玖,你好意思,不去正廳待著,又躲在一邊泡妞,你知道爹多著急嗎,你知道二姐多著急嗎,再找不到你,他們就差把我烹了!“
“五姐,這有人,有人,你先放開我行不!”美少男的臉也是紅黑相間,一陣鬱悶,他甩袖掙脫那兩個大漢,走到翎彩的麵前,此刻的翎彩心裏早就笑的背過氣去了,隻是麵上極力掩飾住笑容,著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啊。
“姑娘,那陳玖告辭了。”名為陳玖的美少男就這麼突然出現,又突然被架走了。隻是那捉他的什麼五姐,竟然是在走之前還刻意瞟了瞟翎彩兩眼,遂又若有所悟地笑了笑,終究是回頭駕著那弟弟走了。
“噗—”翎彩見人都走了,這才痛快地笑出聲來,古人真是有趣啊,可見,這妞也不是隨便能泡的。
翎彩慢悠悠地走回之前的那個戲台,隻見那裏早就有一個身影在黃昏中焦急等待,“娘娘,你去哪裏了,奴婢以為你就在這邊聽戲,結果要不是劉管家多嘴,我還不知道你被旁人帶走了。”柳半夢心裏倒不是真個惦念自己的主子,隻是行動與言語都極為反常的皇後,還是看緊點兒好,眼下皇後可是她的保命符。
“噢,沒什麼。”翎彩說,“二哥拜完堂了?新娘子好看不?”
“這不,就是過來叫您去鬧洞房的。你是不知道,新娘子的娘家人多厲害,財大氣粗的很,但凡有人去鬧新房,至少十兩銀子的彩頭,就這麼丟給鬧的人。雖說就是圖個熱鬧,丟丟錢大家開心開心,讓新郎進去就好,可是現在都半個時辰過去了,錢也丟的不少了,可就是不讓新郎進那房門。女方的家人是放了話,說今天若是小姑子不來踹門,這新郎官就隻能臥地而睡了。”柳半夢活靈活現地重複娘家人的話,臉上露出很鄙夷地神色,“要說那陳家人,就是希望皇後娘娘去撐撐場麵,所以才這麼不給郡陵王麵子,看來,娘娘,你隻能親自出馬了。”
“有趣,那我去踹踹門。”翎彩就像捕捉到了新奇玩意兒,話說她還沒有見過傳統的鬧洞房究竟是什麼環節,想著想著也就讓半夢帶路前去,趕緊別耽誤了二哥的好事。
“皇後娘娘駕到!”柳半夢對著那鬧哄哄的洞房門外,喊道。
“臣等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隻見在場的人都齊齊跪在地上,沒有翎彩的回話,都不敢貿然起身。
而翎彩這廂雖說回宮之時已經試過萬人齊拜的大場麵,但此時畢竟是在哥哥的家宅之中,也就覺得古人的封建思想還是根深蒂固的,也就趕忙回了句,“都起來吧。”
眾人才皆站起,此時翎彩眼眉含笑略為放鬆地站在此處,然而總覺得哪裏有一道金光射向自己,卻又說不上來是從哪裏來的。
“小妹,你可要給為兄做主了,你趕緊踹了這門,我好進去!”令狐專剛一起身,就抓住翎彩的右臂,有些焦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