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剪不斷,理還亂(1 / 1)

半夢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正是那位性情大變的皇後娘娘。

若不是脖子因為長時間的僵立而無法抬起,半夢肯定想挪上一挪的。因為,翎彩的臉此刻離她不足一寸的距離,柳半夢甚至能感受到她沒有防備的一呼一吸之聲。

她難道一個晚上都趴在自己的身上麼。半夢眼前忽然有些潮濕地感覺,然而,因為躺的筆直,那眼眶中沒用的淚水就這麼的吞了回去。

靜靜地僵持著,柳半夢不敢驚擾睡的香甜的皇後,她想利用內力悄悄起身,然而,她似乎忘記了她那隻已經被打殘的右腿,也就是這麼一抽一動,即便她再微小地動作,也會令沉睡的人醒至過來。

“誒,你醒了!”翎彩抬眼,衝著一臉愕然的柳半夢微微一笑,那笑容配著清晨的陽光,一並投進本就融化了的心房,柳半夢臉上升起一團紅暈,她慚愧,她此刻真的很是慚愧。

“嗯。”半夢的身體用手強撐著坐起,她點點頭,不讓翎彩看見自己那火辣辣的臉龐。

“我去叫禦醫,你先別下床。”翎彩當然沒有看到半夢麵部瞬間變化,她扶著半夢又躺下,輕聲說道。

“你守了一夜?”半夢趁著翎彩推門出去地時候,用極細微地聲音問了一句,隻怕那微微一動地唇形,根本就不能讓人聽見。

然而翎彩的身形隻是頓了一下,就沒猶豫地走出門去。

之後的晌午,半夢再沒見到令狐翎彩,整個屋子裏充盈地隻有淡淡地藥香和幫助自己處理傷口的大夫和醫女。

這等皇族才能享有的待遇,半夢隻覺自己真如做夢,她有那麼一刻,甚至想找個地縫逃將出去。

可能是那右腿重新用紗布包紮時,黏在布上的血肉還沒有長好,撕下舊布的時候,十分生疼,她緊鎖的眉頭和那微閉地雙眼,無不說明這常人所難以忍受的疼痛。半夢似乎在醫女們的眼中就這麼地疼暈過去。

迷迷糊糊聽見醫女們的小聲議論:

“聽說皇後自那日守到今日,算起來有三個夜晚不眠不休吧。”

“那是自然,想來這小宮婢也苦盡甘來。據傳,曾經皇後的態度傲慢冷冰,對手下人從來都不心慈手軟,若是有個怠慢,不是被貶出宮去,就是罰去洗衣房。”

“宮婢如此還好,至少能活命,太監可就倒黴了。犯了錯倘若能罰出宮也好,據說有些失蹤不知去了哪裏。”

“小聲點,別再說了,萬一被聽見我們就死定了。”

大夫正在外廳喝茶,也不會注意到內廳換藥的醫女們說話地聲響。

隻是這些好話歹話都讓柳半夢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三夜,她竟然守了自己三夜。

令狐翎彩,你究竟想做什麼!柳半夢一咬唇,竟是流出了血來,那血似乎不鹹,隻有點腥甜,她仍要繼續堅持,那個於情於理都不能再完成地目標嗎?!

而翎彩回到了房間,看見那久違的皇後床,也是沒來由地一身清爽,不過是熬了三天,那小女子安然無恙就好。

她當然是存著私心的,要知道,柳半夢死了,可就沒人知道火觴公子的去處了,她能好好活著,才能唯自己所用啊,雖然如此袒露自己的心境不是一個很好的行為,但是,佛經不是常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麼,她救人也是救己,這個皇宮雖然不如想象中駭人,但是久居於此,人也會變得懶散,變得無知。

對於喜好新鮮事物的翎彩來說,至少要將古代的大江南北玩個遍才可以啊!

躺在鳳床上的翎彩就這麼胡思亂想,迷迷瞪瞪地做起了白日夢,她當然也有想過,這三天三夜,皇帝沒有來找自己的原因,興許還在龍床上裝著病吧,也罷,自己也不是那麼想見他。

“娘娘吉祥—”遙聽見紅木門坎傳來幾陣踩踏的聲響,翎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這兩列六人,呈八字形站在鳳床邊上。

不對,還有一人才是。

那站在正中的玲瓏少女,款款而立在翎彩的麵前,那身形那相貌,比之柳半夢,看著要機靈許多,就說那雙眼吧,明顯是一個知書達理的乖巧丫頭。

“尚服局司衣,公孫明若,參見皇後娘娘。”明若正是翎彩短短數秒識得的玲瓏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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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古時計量方法,為三又三分之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