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著繡有百鳥,唯獨沒有鳳凰的孔雀藍華服女子,閃身在鬱儀樓前的時候,翎彩以為這不過是哪家的夫人,她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也就沒有多想,畢竟,那女子身邊並沒丫鬟伺候,怎麼看也不會聯想到是宮中妃子,並且她有張極溫順的麵孔。
“曉筠見過皇後姐姐。”藍裳女子對著準備擦身而過的翎彩微微躬身,這個禮行的可真標準。
如今沒有半夢在旁邊提醒,翎彩隻覺得心中無力感在加劇,也就隻能繼續裝深沉了。
“起來吧。”翎彩道,語氣十分生硬。
明若看出了有一絲不對勁,也就連忙在旁邊解釋道,“參見貴妃娘娘,皇後因近日有些勞累,所以需要先歇息一下,請貴妃娘娘放心。”
“明若你如今在帝江殿當差了,真是恭喜!”原來是貴妃身份的藍裳女子,全然看不出翎彩因為尷尬而略顯不悅的神色,她很熱忱地與明若打了招呼,又從鬱儀樓裏喊來幾個引路太監,就張羅著翎彩一行人趕忙進去。“妹妹們都在裏麵等著姐姐了,先進去吧。”
“娘娘有禮了。”明若躬身謝道,就攙著有些木然的翎彩朝裏行去。
翎彩算是體會到拖線木偶是什麼意思了,她不能言,不能有所表示,如今隻能先看。
明若小心翼翼,扶著翎彩走過鬱儀樓前,雕有龍鳳的玉石屏風。翎彩感歎皇宮如此奢華的同時,也在心裏默默打量,如今確實是唐朝末年麼,為何種種跡象完全不是她所想。
一路走一路想,轉眼間已來到了鬱儀樓的東亭之上,滿座的女賓見皇後到來,皆起身相迎,而跟在翎彩身後的曉筠貴妃不待翎彩有所反應,就連忙上前搶道,“皇後娘娘今日有些不適,大家盡興而為吧。”說完還十分禮貌地衝著翎彩微微一笑。
翎彩聽聞此話,倒是沒有皺眉頭,好一個反應敏捷的曉筠貴妃,想來今日這平安酒宴也未必是平安的兆頭。
公孫明若的臉上卻不怎麼好看,她方才自以為幫襯皇後的一句解圍話,竟是被晁貴妃給記在了心上,如今皇後表麵上的確沒有什麼事,然而這才更加說明有事。
“曉筠。”翎彩見那些女客聽聞貴妃發話,竟是恢複了來時的模樣,你一眼我一語在旁玩樂,仿佛她令狐翎彩隻是一個路人,而曉筠才是這後宮的主人。“如果本宮沒有記錯,本宮是來赴酒宴的吧。”
“娘娘說的哪裏話,酒宴酉時開始,還有些皇族的朋友都沒有到,不如,曉筠帶娘娘先轉轉?”晁曉筠的話一套一套,那無比熱忱的態度,想來隻是翎彩一廂情願了。
“這麼說哀家來早了。”翎彩淡淡道,方才晁曉筠還說眾姐妹等著自己,如今又是這番說辭,貴妃祖籍是四川的麼,這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翎彩雖如此想,臉上的表情仍然沒有多餘的變化,她隻是朝東亭空曠的地方望去,這裏不僅有女客,還有男客。她道:“那你忙吧,本宮去歇著了。”
明若隻覺得那一個“歇”字猶如千斤重,也隻能泱泱跟在身後。
“慢。”翎彩突然轉身,看向那垂頭喪氣的明若道。”哀家去歇著,不是讓你也歇著,你去幫貴妃張羅一下吧,剛才看你們很熟識的樣子,想來也可以敘敘舊,哀家比較累,是該好好歇歇。”
“遵命。”明若的話堵在嗓子眼,也隻能看著翎彩孤單地朝東亭角落走去。
隻是,那角落好像不隻一個人。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一個仙風傲骨地男子手舉一隻酒樽,一襲釉藍色鑲有黑色絲線的蟒袍,他麵前的案上,擺著一支狼毫筆,還有幾張寫滿字的宣紙卷。
飄逸中透出放蕩不羈地個性,如此瀟灑的背影是哪裏的公子哥,翎彩歎道,卻也被他說出的詩句吸引住,不過轉念一想,兒時仿佛學過--
“玖公子,你這不算,這是李白李大詩人的詩,不算你即興所作,所以,這酒,還是該你喝!”說話的應該是一個女孩,她沒有跟翎彩等妃嬪一般梳著牡丹髻或者花冠髻,而是梳著女孩常梳的百合髻,言語乖張,身份應該不是後妃吧。
“萬卿公主,在下已幹了三杯美酒,可是公主還是一再推辭,於理不合,在下就是一個不足一提的小商人,公主喜歡風流雅士,大可不必找陳玖。\"陳玖不怒反笑,將手中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遂不顧那女孩匆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