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兒雖說生在殘華宮,但你也不可自甘墮落,在那裏以劣酒度日,以為在冷宮長大的孩子不得陛下喜愛,既然弄兒有著廣德公主的封號,證明陛下是念著這個小女兒的,退而求其次,弄兒五歲稚齡也正是母親需要時時在身邊教導的時候,你就這麼的隨意交給秋碎丫頭,在大明宮帶來帶去的,今日索性是來了我這裏,你要知道,若非到了其他人的宮中,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蘇景有一雙極好看的鳳眼眸子,不是狐媚的那種,配上白璧無瑕的麵容,加上略顯豐腴的身姿,就連翎彩都有些自愧不如。
有人想上前說什麼,卻是礙於翎彩的麵子不敢上前指出誤會所在。
翎彩聽了這番教誨,卻是連連點頭,一臉笑意地歎道:“賢妃說的在理,我以後會注意的。”倒是弄兒這個小孩子一直笑嘻嘻地抱著翎彩的大腿不肯撒手,也弄不明白兩個大人在說什麼。
“弄兒還如此貼著你,你就更應該好好待她。”蘇景竟是沒有顧忌地繼續說道,“若是秋碎領著她上了帝江殿,見到那不喜孩童的皇後娘娘,那就麻煩了,我雖沒有見過她,可是她性子冷,不與人交好也是真事。”
翎彩頓覺臉上有些發燙,其實這說的是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她沒有什麼可忌諱的,隻是這聽到人當麵說你的不是,還是有些奇怪的。
弄兒這次卻是聽懂了母妃所說的話,本來所有人都不知這個誤會要如何解釋的時候,弄兒卻是童言無忌地嚷道:“皇後母後不是正在與母妃交好麼,母妃你不給弄兒捉兔子,就開始說母後的不是了。哼,母妃捉自己喜愛的鳥就可,給弄兒捉兔子就不可了,而且,還說母後的不是,母妃說話不算數!”
“弄兒,休得無禮。”翎彩淡淡道,她雖不知為何隻有兩麵之緣的李雅弄如此肯定自己,但也發覺麵前的蘇景臉色也有些突變,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可是她們這隻是兩個女人,怎麼這台戲就越唱越離譜了。
“雅風剛跟在下說,賢妃娘娘命宮女煮了好茶在內閣,我們不如就此一同去品茗如何。”如果除去公公來說,陳玖算是這幾個女人中唯一的男人,所以此番調解的話由他來說還是合適的。
蘇景本也是直爽性子,被弄兒這麼一說,也明白了大概,她淺笑著麵朝翎彩大方躬身行禮道,“原是貞翎皇後本尊,蘇景多言了。望不要責怪。皇後娘娘金安。”
然而蘇景這半跪在旁人看來是很正常的,卻在李雅風麵前有些不正常,要知道,皇上和太後都很少來的宸殿,還會有誰過來拜訪,所以說賢妃已然很久沒有給其他人請安過了。
“賢妃快起,本不是什麼誤會,你錯識我,我卻也認識了你,這不是省的一些繁文縟節了。”翎彩其實心裏本就沒有什麼不平,在宮中能找到一個願意說真話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而賢妃獨居此處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她性高潔,豈是俗物能與之共處。
“你們這拜來拜去,天都要黑了。”陳玖本就識得蘇景真性情,否則也不會自願提供給蘇景這些看似普通的鳥食。
一頓誤會因為陳玖的戲謔顯得不那麼重要了,蘇景剛才一直注意著被自己錯認的翎彩皇後,也就沒有注意站在她身旁的公孫明若,這一番提醒,她也才看明白,公孫家的明若丫頭竟然也是進了宮裏來。
隻是,現在人多眼雜,她也不便與她相認,況且眼前的貞翎皇後並不如傳言所說,冷傲不可一世,又或者心裏隻想著自己。
因為,弄兒已經被她雙手抱起,那副模樣真是不讓人誤以為是弄兒的親生母後都不可以。
翎彩等人由著賢妃將他們帶到一處潺潺小溪流過的水榭樓台,此處不但有奇花異草,甚至有茂林修竹。她仔細辨認那樓台上的三字牌匾,紫蘇庭。
翎彩料想,這裏應是賢妃常居的地方了吧。
待幾人坐定於玉椅上,就見賢妃解了掛在腰間地布口袋,輕輕拍手喚道:“雨珊,將泡好的凍烏青端上來吧。”
“從來隻聽過凍烏龍。竟還有凍烏青之說。”陳玖提出疑惑時特意看了一眼翎彩,見她並沒有特別的動作,許是已忘記了胳膊肘上的小傷了。
“這不怨你,你家從來是米業和酒業為主,哪裏做過官茶的行當。”蘇景唇色朱櫻一點,淡淡道,“你忘記我家是做什麼出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