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晁太後的老年癡呆症仿佛提前發作了,“我兒瑞王是一代明君,我兒瑞王是一代梟雄,你可知我兒瑞王是一代美男?”
晁太後癡語連篇,她口中的瑞王早已是前朝就被黃土掩埋的死人了。李漼無奈地搖了搖頭,喚來李直,他下旨道,“晁氏褫奪元昭封號,更為昭夫人,從此送至清心苑,不得回宮。”
蘇景看著已同瘋婦的晁穎思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歎連連,她已是前朝怨婦,為何還要為了自己的族脈,爭奪當世皇權顯貴,一個六十老婦本可有著太後的名分頤養天年,卻是為了幫族脈爭寵,最終落得不得善終的下場,悲乎哀哉。
“蘇景,你在想甚?”李漼發現了蘇景不經意的愣神,他輕輕問道。
“沒有什麼,如今奸人已除,蘇景該回宸殿了。”賢妃莞爾一笑,微微躬身道。
“你在怪朕這麼多年都不去看你麼。”李漼不知該說什麼,蘇景於他而言,可能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吧,從來不爭寵,也就從來不爭他的心,到最後,竟是供蘇景如一盆青蘭般置於漫山林紅的宸殿之中。
“臣妾沒有,陛下多心了。”賢妃的心中隻有那一個人,又如何會有李漼的存在了,其實這些年她是慶幸了,若不是有傾國之姿的令狐翎彩為後,陛下又何曾會放過也是一方卿本佳人的蘇景呢。“臣妾隻是在為皇後娘娘不平。她還很年輕,卻—”
“你想見她麼。”提起翎彩,李漼永遠都是興致盎然的,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喜好太過於明顯,所以翎彩才會一直被後宮其他佳麗所仇恨,所敵對吧。
“當然!”蘇景雖於翎彩僅僅一麵之緣,雖然也看見了其他男人對翎彩的仰慕之舉,卻也絲毫不影響翎彩在蘇景心目中的形象,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也許都不貼心,而有些人隻認識了一夜,卻能將心比心。
與其說那也蘇景嚴令明若不可外傳夜裏之事,是對皇家聲威的保護,不如是說,蘇景是念及與翎彩短暫的姐妹之情,而加以保護。
可是,公孫明若的公然叛離,也是讓蘇景難過的原因,所以,也就是此時她才明白,明若進了宮之後,再也不是公孫家的人,她再也不是自己曾經守護的異姓小妹妹了。
翎彩在地宮之下雖也被上麵的轟然之聲而嚇了一嚇,可是對於曾經受過防空演習的現代人來說,這點動靜就像打雷下雨一般常見。
於是翎彩聽到那秦賊逃走,晁太後失心瘋之時,心中的那點糾結之感也就立馬消除了。好吧,從今天開始,我是相信老天為公的,惡人有時真的不必自己來動手,老天就會讓他好看。
當然,若是老天有時候去休息了一時沒有看見,我令狐翎彩還是願意來幫幫你的。
但接下來的蘇景與李漼的對話就是讓翎彩曖昧難斷了,之前總以為賢妃是失寵而被放置宸殿,但如今聽李漼欲斷難斷的口氣,好像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回事了。
皇帝果然是個花心大蘿卜,口口聲聲說愛著翎彩,卻是對那也相貌姣好的蘇景娘娘愛不釋手。兩人竟是要來看自己,翎彩連連吐舌,莫不是又要爬回那具水晶棺裏去麼。
她正在猶豫之間,從上方傳來的機關開合之聲,卻是十分清脆。
死就死吧,她可不要再去棺材裏麵扮死人。
蘇景側臥在龍床之上,被李漼溫暖的懷抱這麼一摟,還是有些羞澀的,畢竟很久很久都沒有跟皇帝如此親近,李漼雖也言明這是通往去看翎彩的唯一道路,心跳還是自覺的跳的厲害。
龍床一個翻身,兩人以擁抱的姿勢落入地宮之後,卻是真真被雷了一下。
“你們好!“翎彩開心地說道,她麵對著兩人站著,隻見李漼先是呆愣了一下,一時忘記鬆開抱著蘇景的手,倒是蘇景還算見過大場麵,她很自持的將李漼的手推開,連忙衝到翎彩的麵前。
“好什麼好,你看看你的下巴,你可知,那是用鳩羽泡的酒,你也敢喝!”蘇景這一番話猛一聽以為是斥責,卻是字裏行間都是聲聲後怕,倘若翎彩真的走了,她要找誰去理論,找誰去要這個妹妹。
“我如今不是好端端的麼。”翎彩笑道,手也不自覺地摸摸下巴,“可能也許下巴有些不好。”
“朕自當請最好的醫者為你診治。”李漼也已一改鎮定地踱步走來,焚心的滋味不好受,但是驚喜來的太快,心髒也有些難以負荷。“自是不會留下一點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