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半夢雖不再是怯生生的丫頭,但是翎彩頭一回將門客的生殺大權交給自己,她就算對翎彩的情感好壞參半,但是還是覺得這樣甚為不妥,正要解釋,卻是聽見那最活躍的五位門客中,其中最血性的男子代替柳半夢說道,“娘娘將此次的選拔交給一個丫鬟,娘娘是在告訴臣等,厭倦了我們麼?“

“哀家就喜歡世妄的坦率。”翎彩終是回了門客的話,隻是她這個喜歡也未免太容易了些,她何嚐不是因為這個人火熱的性情,而能聯想到某人名字心生感懷呢。

“娘娘既是喜歡世妄,不如這次就選世兄好了。”五位門客中最沉著的一位,喚名本譽,他不是在揣測翎彩的意思,而是在順著翎彩的話說罷了。

“可是鄔離方才作的詩雖是搞錯了時節,但哀家還是甚為歡喜的,至少讓他這幾日習讀詩書還是記住了那麼幾句。”翎彩的心意轉變真快,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她左顧而言他隻是在掩飾內心的情怯。

又或者說,這忽如其來的男風之好,本就是她挑戰自我的一個大膽嚐試。

其實也隻有這幾個得寵的門客才知道,皇後隻是禮遇他們這些士,從來沒有半點情欲之類的過分要求,因此,縱使那最火爆的世妄,也是這個原因而沒有違背皇後娘娘的意願而離開。

隻是,所有人似乎都忽視了一個人,那麼就是皇後的正牌老公,皇帝李漼了。

也有人揣測過,說是性情大變的皇後娘娘所再不得陛下的寵愛,但是陛下也不願廢了這個曾經心心念念的皇後娘娘,所以後宮其他妃嬪雖也經常將翎彩的荒唐所為告知李漼,而李漼總是用其他事情抵擋住了流言的攻擊,他隻是避而不談,卻從未因此事而震怒。

這是所有人的揣測,所有人當然也不知道,皇帝安排在帝江殿的眼線又何止公孫明若一個人,於是他當日依了翎彩的意思將明若送回老家,也不過是自己還有後招罷了。

李漼也正是因為翎彩表麵上的喜好多變,而實際上卻還是孤身一人潔身自守,他也才沒有接受其他妃子對翎彩的彈劾。

“嘿嘿,那麼說,這一局算我勝了?”鄔離本就是個跟雅風一般大的孩子,他這麼小就被送進宮來,也是被那些幫著翎彩搜集美男子之時碰巧遇見的,他家境貧寒,宮人本是去他家搜他的哥哥,可是瞧見這小家夥比那哥哥還要俊朗,也就捉了鄔離來,而放棄了那個倒黴哥哥。

“嗯,雖勝,但是勝之不武,所以,這一任的潘安人選暫無吧。”翎彩如釋重負,每過七日就要選上一次,而且還總是這麼幾個人,她就算是裝樣子也終是覺得乏了,她其實心中一直隻有那麼一個人在的,隻是那個人或許並不知道吧。

否則怎會給自己吃了暫時停止呼吸的丹藥,而將自己堂而皇之的送還給李漼,每每想到此,翎彩的心間就像被人插了一根細小的刺,那個刺不碰它,一點也不會疼,但是隻要旁人輕輕一撩,即使是最微不可及的觸動,也是能讓她的心一夜都不得安寧。

如今在這宮中能撩動她心間刺的人就是那昨日才離開的賢妃了,翎彩跟賢妃說了這根刺,卻沒有說名字,也沒有說地點,就是像說別人的事情一般,說了一段故事。

而賢妃聽後的反應當然也跟翎彩真心所想一樣,“他若在乎那個女人,斷不會將到手的她又送了回去。”

所以,翎彩今日表麵上雖看的跟常人無異,但是內心卻是受了一夜的煎熬所致,他不在乎她,那為何要救她。

堂下的門客眾人見翎彩說完竟是又不喝酒又不說話,麵上的表情時而悲時而喜,皆是以為翎彩的毒症又犯了,不再就翎彩的忽然改口不選潘安而暗自揣測了。

一盞茶的功夫,文召見眾人也沒有走的意思,也就不顧翎彩繼續愣神,而站起高興地說道,“雖說今日沒有選出貌似潘安的門客之首,但是今日卻也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素聞南方蠻夷之地前些月份顆粒無收,幸得陛下與娘娘厚愛,開國庫以救百姓,才令百姓幸免於難,所以,咱們這杯酒是要敬一敬陛下及娘娘的。”

“文召兄真是即國家危難於胸,咱們自愧不如啊,當是罰酒三杯。”號稱千杯不醉的東倌挑眉說道,真個連喝下了三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