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是被泡!
陳魚姝想到此,不由加快了步伐,緊緊跟在坐在鳳攆之上的貴妃身邊。晁曉筠的心裏卻並不是十分安然的。
與其說是那小公公過來傳的話,不如說是有人故意讓他進來傳話。自那日既是當今太後又是她姑母的晁太後,含元殿前失瘋之後,她為了撇清跟姑母的關係可是費勁了心思。
索性晁曉筠的這些心思沒有白費,李漼並沒有因為晁穎思的事情遷怒到她的身上,陛下的後宮生活竟是比往常更要有規律了一些。
本來她的年歲較長,陛下不常來也是理所應當,可是自從那件陷害皇後的事情以失敗告終,她所獲得恩寵比以往更勝了一些,這就顯得過於不合理。
而往常清心寡淡的貞翎皇後竟也大張旗鼓的在自家的後院玩火勢有自焚的傾向,那麼晁曉筠為何不幫著這個蠢女人添上一點火苗呢。
心中暗笑兩聲,一絲媚笑在曉筠貴妃的嘴角若有似無,她將心腹作為門客置於帝江殿的咽喉之處,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在床榻上的貞翎皇後睡的十分香甜,就連在一旁看著她安然入睡的陳玖都不禁被翎彩無後顧之憂的狀態所感染。
他在她的身邊,總是能卸下所有的心防,這是與生俱來的親切麼。他時時這樣想到,卻是又不敢總是這樣想,一個像他這樣的人,是不可以真正愛上一個女人,甚至不可以對一個女人心存愛慕,這些都將成為未來置他於死地的要素。
那不久前的事情不是正好說明了這一點嗎,他本要如約赴那玄冰的戰書之盟,卻是不想玄冰自己先毀了當初的約定,他對翎彩尚且如此心狠,又怎麼會用尋常手段來進行他與火觴之間真正的對決。
然而,這一次,恢複真正身份的陳家九少爺,是真正對麵前的女子依依不舍起來,她的一個神態一個動作與往日雖有不同,可是她的心思卻是比以往要更加的單純起來,她的作為也許在常人眼裏是荒誕是惡趣味的,可是在陳玖的眼裏,卻是滿滿的心痛。
他曾經也做過同樣的事情,用花天酒地來麻痹自己。
翎彩嫁入大明宮時,他猶記得長安城徹夜笙歌的那個男子,百花樓的花魁煙兒為他親自用舌尖品嚐佳釀,用雙乳之溝暖那苦澀無比的蓮心茶,可是他的心中卻隻惦念著那個飲鳩失笑的女子。
翎彩去了大明宮,對著即將成為自己夫君的皇帝,會礙於權勢忍痛笑顏麼,陳玖每每想到此,就是一大口竹葉青下肚,火辣辣的口感灼燒他空蕩蕩的胃壁,自胃壁向上三寸,乃至心口處如被撕裂般疼痛方才罷休。
那夜,煙兒的唇對上了陳玖略顯幹澀的唇,竟是有些鹹鹹的味覺,她這才仔細一看,那風流倜儻的陳家九少爺竟是泣了,那順著眼角流下的液體已形成鹹鹹的淚痕,她瞅著這位像孩童般睡去的男子心中一片感慨,竟是還有能讓他傷心的人兒,那麼這個人隻應天上有了吧。
煙兒隱隱記得那夜明月當空,卻也被烏雲遮住了一半,顯的不那麼讓人舒服,正如此刻在她胸前憨憨睡去的陳玖,妄用千金買一醉,這個讓九公子惦念的女人該是何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