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聞聲而動,她遂又看了眼還沒回過神地雅風,不發一言,跟著媒婆走了出去。
李雅風自認沒有得罪母妃,可是為何今日卻是一句話都不肯說,難不成母妃這是擔心自己嫁給一個平民受委屈嗎,雅風暗自想到,手中的蘋果握的端正,沒走幾步就被一個人背了起來,背起來的時候那人嘴裏還哼哼唧唧,雅風這才明白這是媒婆要背著自己上花轎呢。
蘇念安遠遠望向不遠處眉眼俊朗的男子,陳玖,你可知道,現在的大明宮已然不是你離開時的模樣,隻是,當你知道裏麵的一切,甚至對手全部被軟禁了下來,將世事置身事外的你,又會不會再去找那個讓你魂牽夢縈的女人。
她微微一笑,腦海中的人兒卻是天牢中一位放浪形骸的家夥,即便是身處牢中,也能安然處之,甚至念安去探望他的時候,他還道,“這裏的囚犯雖都是男人,可是卻不及我離花宮的一個伶人。”
“李焉,你的離花宮已經沒了。”念安眉頭輕鎖,淡淡地憂傷躍然臉上。
“雖沒了,我也落的自在,再說,皇兄也不願意我成日裏那般,解散它,遲早的事。”魘王將水深火熱的牢獄之災看的比雲還輕,蘇念安雖不能釋然,但是見他能說會笑,倒也真正的心安。
她忽然將一隻手伸進斑駁的牢門之中,李焉略顯詫異,卻忽而轉笑,同樣也伸出一隻手來,“我有生之年定會救你出來。”
“那你一定要長命百歲。”李焉沉聲說道,自信地笑容在嘴角浮起,蘇景縮回手的時候一陣麻麻的觸感,這個人為何總是這麼淡然,他有著超脫一切的自在,似又有看破一切的信念,若非如此,李漼也不能把同是李氏皇族的弟弟放在長安城內吧。
再注目滿城煙火的燦爛夜空,賢妃心中陣陣悲涼,她曾經為了家族放棄了一切,她如今隻是為了一個念想背棄了一些人一些事,如此,不能算她的錯吧。如此,不能怪她吧。
令黑白兩道害怕的淩真閣大當家,摘下麵具的火觴公子,掌握大唐經濟命脈的陳家,玉樹臨風的陳家玖少爺,此刻的他正身著新郎服,一步一步朝著大明宮的玄武門走去,這裏沉澱了太多的曆史,也粉飾了幾近所有的繁華,沿途的風景很美,卻又怎能美過心中的風景,沿途的人們很羨慕,卻又幾人真正能走到如此的地步。
他的計劃失敗了,什麼莫煙兒是擋箭牌,什麼皇帝必當遵循當日的允諾,什麼翎彩恢複從前的後位,一切都是勝利者心甘情願的以為,他隻知道,他的腳踏進這個大明宮,就休想再伸出來,他容下了大唐的長公主,就變相成為了萎靡不堪李氏皇族的一份子。
陳玖的眼中蘊藏著不該有的平靜,那如水的雙眸必然暗藏殺機,既然親自走進了這趟渾水,那麼就由自己來倒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