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落井下石(2 / 2)

從來以武器識別公子身份的江湖中人,任憑皇族的李瀟也不能幸免,更何況他身命中隻有兩物十分迷戀,一是洛陽城的牡丹王,二就是天下間的奇門兵器,要說這沉水劍,也當真是世間的一件寶物了。

他李瀟本就是看熱鬧之人,又或者說刻意避過棲鳳閣的暗箭重重,誰料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怎料到,他的腳下,或者所有人的腳下,儼然成為了一座空城,究竟有多少淩真閣的門眾,怕是隻有懷抱美人的陳玖才能知曉了。

“駙馬,你今天很不一樣。”李雅風溫柔一笑,她的喜帕已經被陳玖輕輕揭開,她手執一斛清酒,麵色紅潤,略帶羞怯,卻還是脆生生地說道。

“這是西域的毗黎勒,我偷偷帶進來的。”陳玖沒去答話,他也執起一杯酒,說完,就一口咽下。

李雅風見此,身心愉悅之極,她也學著陳玖搖了搖酒杯,沒有猶豫的一口咽下。

“這是翎彩最愛喝的酒。”陳玖的話在李雅風毫無防備之時響起,“她喜歡毗黎勒的味道,她喜歡毗黎勒的顏色,她甚至喜歡毗黎勒的產地。”

從狂喜到震驚不需要半柱香的時間,兩人之間的紅燭如同泣血,與李雅風嘴角緩緩流出的鮮血互相輝映,她的喉間幹渴萬分,她的喉間似被萬蟲噬心,她驚愕地看向陳玖一臉沉著的表現,她趴在圓桌上,猶不甘心地詢問,“為什麼!!“

“為什麼殺你嗎。”陳玖背過身去,他嫌惡地不去看李雅風將死的身體,他雲淡風輕地說道,“索性讓你死的明白。若不是你,翎彩當日在帝江殿不會被他人劫走,若不是你,我今日不用跟你做無謂的糾纏,若不是你,我不用苦心積慮地將人手都轉移到此。”

“你究竟是誰?”李雅風十五歲的年紀,其實也隻是一個孩童,然而麵前的男人卻讓她根本就看不懂。

炎蛟劍如同一把生死符渾然執在陳玖的手中,他忽然回過身來,看向桌上一灘烏血旁的李雅風,淡淡說了最後一句,“已所不欲勿施於人,你的母親性情高雅,她用自己的生命保下你,你與她的性情卻是天壤之別,我火觴的夫人,又豈是你能當的!“

“我母親—我母親不是你的心上人嗎,令狐翎彩,我做鬼也不會放了你!!“一聲淒厲的慘叫在還未散盡油彩味的萬卿殿轟然響起,但是她即便是到死都不會明白,她真正的死因,卻是因為她不能在這唐末三股勢力找到一個棲身之所,她依附到哪一方,都是一個死字罷了。

陳玖走出萬卿殿,看向守在門外的淩真閣的人,就見扮成宮女的寒燼一步上前,言語中有種森然的感覺,“你的新婚妻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