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啟眯眸抬爪剛要躍起,卻聽見她低低哼唱起小調兒,悠悠緩緩的說不出的悲傷,當下腳下一滯停了下來,尋了塊地方,盤著九條尾巴坐了下來。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
竹影成雙,相望兩茫茫。
笙歌響,堪憐盈盈拜月訴淒涼。
橫笛吹雪,十指亂斜陽。
紅袖傷,為征人拈花焚香。
流光往,誰記誰眉間心上。
雪落,月華亦嬋娟人無雙。
芙蓉坊,一笑傾國壓群芳。
可曾記起嗬手拭梅妝。
清風曉月,風過梳林朗。
不思量,自君別過恨山高水長。
子規殘唱,金縷衣抉揚。
唇點降,為誰守盼染秋霜。
煙花燙,奈何輝煌盡蒼涼。
浮生,手撚相思聽雨樓上。
自一方,誰為誰空負流光。
何必一端紅線怨斷腸……
佳人有約,卻在竹下月影成單,雖是一盼首的美麗卻留不住情人,隻能細細化妝,暗自神傷……盼白了頭發,空負了滿腹牽掛惆悵。
橋影流虹,湖光映雪,翠簾不卷春深。一寸橫波,斷腸人在樓陰。遊絲不係羊車住,倩何人、傳語青禽。最難禁,倚遍雕闌,夢遍羅衾。
重來已是朝雲散,悵明珠佩冷,紫玉煙沉。前度桃花,依然開滿江潯。鍾情怕到相思路,盼長堤、草盡紅心。動愁吟,碧落黃泉,兩處誰尋。
看著熙華這幅憂愁善感的模樣湛啟心裏一陣氣,唰一下站起身,晃著九條蓬鬆的大尾巴彈跳起來,猛的像個肉球一樣把自己摔在熙華臉上。
熙華被它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隻覺得臉上被他撲的很疼,嘴角抽了抽,一把揪住臉上那團物什看也沒看就順手丟了出去,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摔在地上的少年化作人形斜著雙美麗的眼將她瞧著,似是被人瞧出了心事般的尷尬,熙華老羞成怒,指尖慢慢收縮,正想發作,冷不防地整個人都被他扯過去。
“這樣子朝氣蓬勃的熙華才是九尾最熟悉的熙華呢……”少年傷感的聲音自頭頂飄下,溫熱的氣息隔著衣料暖到心裏。
許是他說的太過傷感,她一下子愣在那裏,拽在他背後的手緩緩舒展,同樣抱住了他,誘導說:“熙華從來都是朝氣蓬勃的……阿啟,熙華沒有變的對嗎?”
湛啟怔了怔,然後無聲地笑了起來,單純得像個孩子,說是啊,我驕傲的小白凰從來都是朝氣蓬勃呢,她啊最喜歡用自己那長長的爪子撓我的毛發了呢,好幾次我都被你揪得斑禿了知不知道。
兩人哈哈的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熙華回憶道:“那時候天庭的仙都知道,青丘的阿啟總喜歡馱著昆侖的小白凰來回奔跑,回來時卻是小白凰抓著一隻黑狐狸,換了個品種。”
他為她背負所有為她傾盡一切,從來,都不曾後悔。
聞言湛啟又開心地笑了起來,笑得整張臉都生動起來,漂亮得令人窒息,長睫掩下的眼底一絲難以察覺的隱痛悄悄劃過,這樣笑了許久,笑得眼睛有了濕意才堪堪停下,低頭看著懷裏的她道:“那今日白狐狸湛啟再帶著小白凰出去鬼混去,嗯……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