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吹起亂雪,紛揚了思緒,掩住了心思的轉動。
白雪皚皚,天卻依舊是湛藍色的,城市街道上行人並不算多,約莫著隻有十數人,三三兩兩的走過,匆匆忙忙地離去。任誰也不會在這大冷天的,去注意一個無名小卒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
一名穿著破舊的寬腳牛仔、藍色罩衫,搭配淩亂的碎發,略顯清秀的少年,步履維艱地走著。雙手入袋、躬背屈身、頷首低迷、幽幽感傷行向遠處橫跨河道上的巨橋處。
整個世界都仿佛隨著他的腳步吹起冷風、揚起飄絮、抑鬱生機。
“媽媽,媽媽,這個人穿這麼少,他不冷嗎?”天真無邪的孩童用手指著他。
“不要管別人的事,我們家小寶貝穿實撐、不冷就可以了,走走走,跟媽媽回家。”富態龍鍾的婦人抱起小孩,頭也不回地離去。
21世紀,在中國東北境內一個普通縣城,出現了一個很紮眼的少年,在被抱走離去小孩莫名同情一番後,還以不屑地‘切’了一聲。再哆嗦幾個響鼻、緊了緊身上為數不多的衣物,忍著冷意沒入白茫茫的風雪之中。
巨橋,大有鐵索連江、橫貫兩岸的感覺,在白雪點綴下像是一隻沉睡的小豬崽,隻是它不能吃,要不然賴曉敏饑腸轆轆,在肚子大聲抗議下早就動手了。
遠遠地觀賞著這座城市,繁華高樓林立,潔白平靜悠然,美妙生動如畫。而在賴曉敏心中卻似那盛開的鳶尾花--淒美、殘缺、傷感。花開荼靡花事了,獨芳難賞,獨枝難攀,獨路難行,而他卻是孤獨寂寞一個人生活了近十六年。
“你妹!”賴曉敏不由為這冷天咒罵了一聲,不過這天卻是比往年冷上了許多,河麵耐不住寒意,結起了幾尺厚的冰麵,嬉戲孩童穿著嚴實,溜冰身姿如白布上一點幽光熒繞,頓生‘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夏日雨荷般感觸,不禁令人回響起了過去。
他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無親無敵,打小就在孤兒院裏,像是一棵小草般可有可無、可不存在的個體。我行我素的性格更是讓他在定義為缺乏親情的場所裏越發的孤獨無助,沒有朋友、沒有社會,那些所謂關懷備至、體貼用心、無微不至的情感從來沒有眷顧於他,從來沒有過,而他卻一直奢求著、渴望著、祈求著。
“出來也快四年了,現在連一口飯也吃不上,還不如死了算了。”賴曉敏抱怨著,坐在橋蹲上,單手托腮作思考狀,另一隻手摸著‘咕咕……’直叫的肚子,腳下,一片潔白。
賴曉敏清晰地看著,破冰船自河流上方鳴笛警報人員離開後,便是長槍直入、順流而下,所過之處冰麵破開,斷裂咋響,隨著船的穿過,一條幽暗寒深的波流湧動了起來,平靜的河麵暗藏無盡的洶湧,向著看不到的遠方靜靜流去,配之兩邊潔白的一片,與天際光明的照耀,就像是通往天國的階梯一樣。
不時,天暗了下來,星鬥滿天。冷意越發的無情、肆虐。
賴曉敏瑟瑟發抖,牙齒‘哐哐’作響,兩眼隨著意識的迷離竟半睜半閉了起來。
模糊的路燈模仿著夜空的星光閃動,罕有人跡的冷夜,實在是太過迷人。賴曉敏被下麵的景色帶入到了一種幻境般的世界,不知是為了找尋什麼,隻見他嘴跡意由未盡地嘖嘖幾聲,不經意間竟然向前傾了去。在還沒有留意到‘嵐嵐’呼嘯的風聲,卻和河水來了個親密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