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如約喜結連理,師徒深夜促膝長談——下(2 / 2)

聽到師父提起久違的親人,蘇清淩有些難過。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殺了楊慕軒以後,她還要苟且偷生嗎?她有些慚愧,這麼多年來,她從未想過,沒了報仇的目標,她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你真的還隻當他是一個仇人嗎?”見蘇清淩不語,師父又開口了,“今天我也注意到了,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而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看仇人的眼神。”

“師父,這是什麼意思?”蘇清淩急切地問。說了這句話,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忙解釋道:“我假扮他的妻子,隻有演得像才會取得信任,不讓他看出我眼中的仇恨也是情理之中。”

“不必向我解釋什麼,”師父道,“最重要的是弄清自己的心,這樣才不會做出後悔的決定。”頓了頓,冷如玨繼續道:“蘇清淩,你知道無憂穀為何以無憂來命名嗎?”

“是……沒有憂愁嗎?”蘇清淩小心翼翼地問。

冷如玨笑了笑:“就你我現在這個樣子,像是沒有憂愁的人嗎?”

蘇清淩語塞,進穀這麼多年,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是沒有愛。”冷如玨道,“世間的煩惱大多因愛而生,佛家之人看淡了所謂的愛,便做到了清心寡欲。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有愛就有恨,有了愛才會有這世間種種紛紛擾擾。就拿你來說吧,如果你對蕭家人沒有愛,你就不會苦苦地想辦法報仇了,你說對嗎?”

蘇清淩陷入了沉思,半晌,她問道:“無憂穀中看著最‘無憂’的大概就是婉兒了吧?她做到了嗎?”

“不,她恰恰是最不需要做到的那一個。”冷如玨道,“她的命運早已注定,我救不了她,隻能讓她在有生之年盡情地享受……”冷如玨突然停了下來,擺擺手道:“算了,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

蘇清淩意識到了不對勁,追問道:“師父,你說‘有生之年’,是她有什麼危險嗎?”

冷如玨道:“她有沒有危險你不需要知道,你隻要知道要是你知道了這一切你就會有危險就好。”

蘇清淩知趣地不再問,但她不禁開始擔心起來。

“她不需要你來擔心,”師父像看穿了她一般,“這是她的命,誰也沒有辦法改變。或許這是她的幸運也不一定啊。雖說愛能帶來煩惱,但更多的人依然會選擇去愛,他們也不懼怕這些煩惱。無憂穀從來不阻止女弟子出嫁,就是讓你們自己選擇以後的生活,能夠選擇麵對這一切,才是真正的‘無憂’啊!”

“師父,徒兒有些不懂。”蘇清淩低聲道。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冷如玨站起身道,“以你的資質會想清楚的。就送到這裏吧,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吧?”

“師父這就要走了嗎?徒兒再送你一程吧。”蘇清淩也站了起來。

“不用了,”冷如玨道,“都這麼遠了,再送就到無憂穀了。”她拍了拍蘇清淩的肩膀,“我幾年之內應該不會再離開無憂穀了,但我希望,這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說完轉身離開。

蘇清淩一個人默默地往回走,她反複斟酌著師父看似矛盾的話。“無憂,沒有愛……”不知默念了多久,她猛然看見前方有一點微弱的光,近了,又近了,她看清楚了,是楊慕軒舉著火把向她走來。

楊慕軒走到她的身邊,拉起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出去,我有些不放心,就自作主張了。”

蘇清淩沒有說什麼,任憑他拉著往回走。他的手很溫暖,就像他這些天的笑容一般。這些天他有意無意的關心讓她漠然,她突然想,要是身邊沒了這個人,自己會不會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