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婉想了想道:“應該讓無憂穀的人替他們守一下,讓他們集體送她一程為好,反正無憂穀已經暴露了。”
“可是這樣誰來巡街呢?這一次柳媽他們可走不開啊。”蘇清淩道。
到了箜崇山,那裏已是一片素白。靈堂上,一群人痛哭著。鄭柏文這個平日裏不拘小節的漢子,此時卻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眼圈紅紅的。在鄭柏文的身邊,有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拽著他的衣角擦眼淚。
蘇清淩見過這個小男孩,他正是鄭柏文和鄭嫂的兒子鄭東浩。看著這個無助的小男孩,蘇清淩不禁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她不禁走了過去,蹲了下來,把小男孩攬在了懷裏。
鄭柏文站起來,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楊賢侄的夫人吧?另一位是鍾夫人?沒留意到二位的造訪,有些失禮了。”
蘇清淩放開鄭東浩,站起身道:“師叔客氣了,未能早來相送,是晚輩失禮才對。”
許清婉道:“我也應該叫您一聲師叔吧?我感到挺歉意的,打仗時沒能幫上什麼忙,現在能做的也隻能送送師嫂,希望她能安息。”
鄭柏文道:“是我對不起她,不該讓她嫁給我的。”他頓了頓,說道,“如今你們二人都嫁給了武林中人,這話我原本是不該說的。不過,既然嫁了,你們就一定要有危險意識,萬事小心,知道嗎?”
二人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她們和屋裏的人寒暄了幾句,又給鄭嫂上了柱香,便向大家一一告別,說要回去換其他人過來。
天已經黑了,柳媽非要送她們下山,二人推脫不過,隻好由著她。路上,許清婉忍不住說道:“我看鄭師叔好像很愛鄭嫂呢。”
柳媽道:“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當年,鄭大俠本來一心學武,不打算娶妻。後來他想要一個兒子,就在外麵找了一個女人,本打算留子去母。可後來不知為什麼,他還是在那女人大著肚子的時候把她娶了回來。據說,你鄭嫂曾經是一個小偷,不僅偷錢財,還偷學別人武功。她四處漂泊,連個名字都沒有。因為你鄭師叔是在馬家村遇到她的,所以就算她姓馬了。”
蘇清淩道:“真看不出鄭師叔還是個性情中人。”
柳媽道:“我看他就是心軟,和你丈夫楊慕軒一樣。由於你鄭嫂來曆不明,你師叔因為她的事情和還他師父——也就是前掌門鍾老前輩——鬧翻了。不過,他把人娶回來後也沒見有多麼恩愛。女人就是這個命,做了正妻又如何?我看隻是生子的工具罷了。”說到這裏,柳媽的神色黯然了。
三個人都沉默了。許清婉也黯然起來,她也會是這樣的命運嗎?不過,依鍾朔風現在這個樣子,自己恐怕連生子的機會都沒有吧?她倒相信鄭師叔在內心深處還是愛著鄭嫂的,不然剛剛也不會如此失態。鄭嫂泉下有知,應該會感到幸福吧?有朝一日若自己遭遇不幸,不知那個甘蔗大俠會不會吝惜一滴眼淚呢?
蘇清淩聽了柳媽的話倒沒有太多感觸,畢竟她的婚姻另有目的。不過,她想得更多的是十年前的自己。那個鄭東浩比自己幸運得多,至少他有機會親自送親人最後一程。而她自己當年被蘇奶娘抱著匆匆逃命,連最後一麵都未曾見到,也算是終生的遺憾吧?生死由命,從小就經曆了生離死別,在她看來,生命的消逝未免太容易了些。
三個女人各懷心事,就這樣靜靜地走到了山下。